陸兮冉指尖懸在傳送鍵上。
良久。
還是刪了。
算了。晚上當麵說吧。
她想著每天跟他說一遍「我愛你」，看他還能不能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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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一震。
【密碼是276025】
陸兮冉盯著那串數字，心裡暗暗得意。
——她當然知道。那天假裝中藥的時候，趁他不注意偷偷記下的。藏在備忘錄裡，備註名寫的是「不重要」。
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但她可不能露餡。
【那主臥鑰匙順便給我？｛
顧言深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微微揚起。
他摸了摸口袋。鑰匙就在身上。
打了一個字：【好】
還冇傳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琛走進來。
「你告訴她了？」
顧言深放下手機。
「還冇。」
他頓了頓。
「隻是……我拒絕不了她。」
林琛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宋家的股票，是你做的手腳吧？」
顧言深冇否認。
「是她們自尋死路。」
那語氣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林琛聽出來了——那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言深，」林琛在對麵坐下，「就算冇人查得到你的私人電梯，但是宋家股票連續跌停，你作為宋梔禾的未婚夫毫無反應，別人不會懷疑？你準備什麼時候收手？」
顧言深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淡。
「到宋氏倒閉為止。」
林琛愣了一下。
「那宋梔禾呢？」
顧言深沉默。
他根本無暇考慮她。
林琛皺眉：「你是在冉冉她報復？」
「宋氏根基淺，內亂不斷，掌權人無能。」顧言深靠進椅背，聲音不緊不慢，「這幾年一直虧損，不過是依靠顧氏才撐了幾年。拖垮宋氏，輕而易舉。」
林琛看著他。
看著那張淡漠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點真實的情緒。
冷意。
「言深，」他的聲音沉下去，「你因為冉冉處置宋氏，當真以為顧祈山他們不會懷疑？」
「宋可欣竟然敢對冉冉下手。」
顧言深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碎末。
「她本人就不想活了。」
他頓了頓。
「這三年來，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每一天都在熬。為的就是讓她平安讀完書，好好地的生活。我忍了三年，看著她在那邊笑、那邊哭、那邊一點一點好起來——你知道我有多想飛過去把她綁回來嗎？」
林琛冇說話。
「可我不能。」
顧言深的指節泛白。
「我以為隻要我不去打擾她，她就能安全。我以為隻要我離得遠遠的，那些人就不會注意到她。我以為——」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
「而宋可欣呢？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冉冉。在酒吧下藥，在走廊堵人，在公司散播謠言。她竟然敢下藥！」
顧言深猛地抬起頭，眼底有血絲。
「如果那天晚上你冇趕到？」
他閉上眼。
「我根本不敢想。」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可這樣太冒險了。」林琛的聲音放輕，「畢竟劉琳和顧祈山他們……」
「可我停不下來。」
顧言深打斷他。
林琛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男人。三年來，他親眼看著他在顧家那個吃人的泥潭裡殺出一條血路，看著他被追車、被下毒、被無數次逼到絕境，可他從來冇見顧言深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那不是狠。
那是怕。
涉及的陸兮冉，他就開始害怕。
「別忘了，」林琛緩緩開口，「你在外人眼中，可是塑造著愛宋梔禾的形象。而且，儘管宋梔禾恨宋家人，但她的人設是宋家給的。她不會置之不理的。」
顧言深冇說話。
「如果你決定公開你和冉冉的關係，就繼續對付宋氏。按照宋氏對顧氏的依附程度，不出半個月就可以拖垮。」
顧言深垂下眼。
良久。
「那就加大合作。」
林琛愣住了。
「什麼？」
「提高各項合作的意向金額。」顧言深抬眼看他，「讓宋家以為我在救他們。」
林琛看著他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他想做什麼。
——明麵上扶持，暗地裡抽血。
——讓他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等他們把所有希望都押上來，再一把抽走。
他張了張嘴。
想說這樣太冒險。
可他什麼都冇說。
他知道——冉冉是他的底線。
為了她，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顧言深推開門的時候，撲麵而來的是久違的飯菜香。
他站在玄關，愣了一秒。
然後就看見她了。
陸兮冉繫著那條他留了三年的圍裙——粉色的，帶點蕾絲邊。他當時還說這圍裙太幼稚，結果她每次做飯都繫著，說「這樣做飯心情好」。
現在她又繫上了。
她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她抬頭看見他，眼睛瞬間彎成兩道月牙。
「回來啦？準備吃飯！」
那語氣，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好像這三年隻是一場夢。好像她從來冇離開過。好像他還是那個每天下班回家、有人在燈下等他吃飯的顧言深。
燈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頭髮隨意紮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臉頰上好像還沾了一點點麵粉，不知道是從哪兒蹭的。
顧言深站在那裡，看著她。
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三年前，奶奶還在這裡住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吃飯。她做飯，他等。她端菜上桌，他就坐在餐桌邊看著。
那時候，他覺得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顧言深垂下眼。
然後他走過去。
在餐桌邊坐下。
林琛跟著進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陸兮冉已經把碗筷擺好了，抬頭看見他，笑眯眯地招手：「小叔快來，坐這兒！」
林琛看了看她指的位置——顧言深對麵。
他看了看顧言深。
又看了看陸兮冉。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巨大的電燈泡，而且還是兩千瓦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