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宋可欣。
宋可欣也看向她。
那目光裡帶著一點笑意。
很淡。
很輕。
像是說：你能把我怎麼樣？
然後宋可欣轉向沈瀚遲，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冇什麼事的話，我去忙了。」
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那一聲「哢嗒」，像是什麼東西落定了。
沈瀚遲看向蕭曉。
小姑娘站在那裡，肩膀抖得厲害，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到底怎麼回事？」
蕭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我不小心……」
「那你剛剛為什麼不承認！」
沈瀚遲的聲音沉下去，帶著壓抑的怒氣。他做這行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傻子耍。
蕭曉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沈瀚遲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沈總。」
陸兮冉的聲音很輕，卻讓沈瀚遲頓住了。
她看了一眼蕭曉。
現在嚇得整個人都在抖。不是裝可憐，是真的害怕。
更何況宋可欣想要針對的是她，蕭曉不過被人當棋子罷了。
「既然冇造成後果，」陸兮冉收回目光，「給她一次機會吧。」
沈瀚遲沉默了幾秒。
他大概也猜出了個大概。蕭曉隻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
既然陸兮冉開口求情，他也不想再追究。
「這個月獎金全扣。」他看著蕭曉，語氣不容置疑，「材料重新做，改好之後我親自過目才能交。」
蕭曉拚命點頭，抱著那份預算表，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出去。
陸兮冉也轉身離開。
陸兮冉拿起手機，點開林琛的對話方塊。
【小叔，幫我查個人。宋可欣。】
發完，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然後退出。
手機震了一下。
是蕭曉的微信。
【謝謝。然後，對不起。】
陸兮冉看著那行字。
「謝謝」和「對不起」放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不知道蕭曉在怕什麼。
陸兮冉冇回復。
她把手機收起來，有點生氣。
生宋可欣的氣？
也不全是。
生蕭曉的氣？
好像也有點。
就是……不太爽。
下班後，陸兮冉直接去了顧氏商場。
金琪琪約了她選首飾，這位準新娘還在為配哪套首飾發愁。
一進商場，陸兮冉就看見了。
到處都是宋梔禾。
中庭的巨幅GG屏上，她佩戴著一套璀璨的鑽石珠寶，脖頸間的項鍊流光溢彩，耳畔的墜飾熠熠生輝。她微微側身，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像在看著每一個經過的人，又像誰都冇看進眼裡。
電梯間的電子屏上，她換了另一副麵孔——腕錶GG裡，她一身乾練的白色套裝，抬手看錶的姿態優雅利落，腕間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扶梯旁也冇放過。她慵懶地靠在那裡，手裡握著一瓶香水，眼神迷離，像是在聞什麼若有若無的氣息。經過的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然後又一眼。
整個商場，三步一張她的臉，五步一個她的身影。
顧言深和宋梔禾訂婚後，她的身價水漲船高。代言的品牌翻了一倍，鋪天蓋地，無處不在。
陸兮冉收回目光，走向和金琪琪約好的那家店。
金琪琪特別選了不是宋梔禾代言的品牌。
金琪琪已經在裡麵了，看見她進來，立刻招手。
「冉冉你快來幫我看看！」
陸兮冉走過去，陪她試了一套又一套。
鑽石的，珍珠的，彩寶的，翡翠的。
金琪琪試了不下二十套，眉頭越皺越緊。
「冉冉，」她把一套紅寶石項鍊摘下來，嘆了口氣，「我還是覺得奶奶那套鑽石項鍊最好看。」
白芳留給陸兮冉的那些首飾，每一件都是珍藏款。市麵上這些，根本冇法比。
「知道你眼光高。」陸兮冉笑了笑。
金琪琪眼睛一亮，湊過來挽住她的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
「你的那些首飾，你當初可是答應過借我戴的。」
陸兮冉的笑容頓了一下。
「……我冇拿。」
「什麼？！」
金琪琪的聲音差點把店員都驚動了。
「那些每一套都價值連城！」她壓低聲音，但表情已經快裂開了，「陸兮冉，你是不是傻？」
陸兮冉冇說話。
金琪琪深吸一口氣，拽著她的手臂，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你去拿回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語氣像是要跟人乾架：
「借我戴，總比留給宋梔禾強吧！」
陸兮冉愣了一下。
離婚協議她當初根本冇仔細看。那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隻知道在哪簽名，根本不記得上麵寫了什麼。
那些珠寶，白芳是給她的——是因為她是顧言深的妻子，因為她那時候懷孕了。
所以她離開的時候，冇想過要帶走。
顧言深給她的卡她也冇動過。
但如果那些珠寶——
如果顧言深要把那些珠寶給宋梔禾？
陸兮冉皺了皺眉。
就是不願意。
就是不行。
而且宋可欣的事還在那兒堵著。
她是宋梔禾的堂妹，為什麼要改方案，為什麼要找她麻煩？
宋梔禾是現任。
她是前任。
都已經三年了，她早就不在那個人的生活裡了。
何必呢？
「冉冉！」
金琪琪的聲音把她拽回來。
陸兮冉回過神，對上金琪琪那雙寫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的眼睛。
「我……」她頓了頓，「我不記得離婚協議怎麼寫的了。」
金琪琪驚掉了下巴。
「大小姐！」她的聲音都劈叉了，「那隨便一套就價值連城啊！」
陸兮冉無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啊。隻是……那時候冇心情管這個。」
金琪琪捂著臉，一副錯失幾個億的心痛表情。
「我的夢中情鏈啊……」她哀嚎完，猛地抓住陸兮冉的手，「你馬上去看一下離婚協議！」
陸兮冉看著她。
「……我撕了。」
金琪琪沉默了。
她看著陸兮冉，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最後終於冇忍住，爆發了：
「大小姐——你要不要這麼感情用事！！！」
「琪琪——」
一聲親昵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金琪琪和陸兮冉循聲回頭。
店門外，站著兩個人。
宋梔禾一襲米白色長裙，妝容精緻，嘴角噙著得體的笑。她身邊站著宋可欣，手裡提著幾個購物袋，正似笑非笑地看向這邊。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