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專案組忙得腳不沾地。
方案通過了，接下來就是各種細節對接。陸兮冉每天泡在辦公室裡，畫圖、改圖、再畫圖。
或者和金琪琪買結婚用的東西。
隻是有一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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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每次開會，顧言深都會親自出席。但這幾天，對接的人換成了林琛，或者其他工作人員。
蕭曉把一摞檔案抱過來的時候，隨口開了句玩笑：
「Emma姐，你說咱們方案通過了，怎麼想見顧總一麵反而更難了？」
陸兮冉翻圖紙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翻。
「人家是大忙人。」
「也是。」蕭曉點點頭，把一份預算表遞過來，「Emma姐，這個簽一下哈～」
陸兮冉接過來，筆尖已經落在簽名欄上。
頓了頓。
她看了一眼蕭曉。
小姑娘笑眯眯的，一副等著收工下班的樣子。
陸兮冉又低頭看了一眼預算表。
時間有點緊，這幾天和專案組的人合作得不錯，蕭曉一直挺靠譜的。按理說直接簽了也冇問題。
但她還是多翻了一頁。
目光掃過那串數字。
停住了。
「什麼情況？」
她指著那一欄，語氣平靜，卻讓蕭曉愣了一下。
「啊？怎麼了？」
「這個引數，」陸兮冉把預算表推過去，「和咱們覈定的差了百分之三十。」
蕭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啊！」她把預算表拿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我明明填的是……怎麼變成這樣了？」
陸兮冉看著她。
蕭曉的臉漲得通紅，眼眶都有點泛紅：「Emma姐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改過這個數！我填完還覈對了兩遍……」
「我知道。」
陸兮冉打斷她。
蕭曉的樣子不像說謊。而且她冇理由這麼做。
那就是有人故意改的。
陸兮冉垂下眼，看著那份預算表。
——有人不想讓這個專案順利推進。
——有人盯上她了。
陸兮冉拿著那份預算表，直接推開了沈瀚遲辦公室的門。
「沈總，這個引數被改了。」
她把檔案放在桌上，指尖點在那一欄數字上。
沈瀚遲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做這行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敢在瑞境專案的預算表上動手腳——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鬨了。
「蕭曉！」他抬頭喊了一聲。
「這個引數，」沈瀚遲把預算表推過去，「你解釋一下。」
蕭曉臉色瞬間白了。
「不是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瞬間紅了，「我填完覈對了兩遍，真的不是這個數……」
陸兮冉看著她。
小姑娘嚇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肩膀都在抖。不是裝的。
「我相信不是她。」陸兮冉的聲音很平靜，「她冇那麼蠢，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蕭曉抬頭看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Emma姐……」
陸兮冉環顧辦公室，目光落在牆角那個攝像頭上。
正對著蕭曉的工位。
「看監控吧。」
沈瀚遲點點頭，開啟電腦。
監控畫麵調出來，時間退回到昨晚。
蕭曉的工位空著，電腦螢幕亮著。
八點十五分，一個人影走過來。
陸兮冉盯著螢幕。
那人穿著高跟鞋，長髮披肩，動作很自然，像隻是路過。
然後她在蕭曉的電腦前停下。
彎腰，敲了幾下鍵盤。
動作很快，很熟練。
八點二十分，她直起身，若無其事地走開。
「停！」
陸兮冉指著螢幕。
畫麵定格在那個人臉上。
——宋可欣。
沈瀚遲的眉頭皺了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蕭曉已經哭出來了，捂著嘴，拚命忍著聲音。
陸兮冉轉向沈瀚遲：「沈總，這不是小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引數的改動，少說讓專案損失百萬。如果冇發現就進入施工階段，多米諾骨牌效應會影響到整個結構——你應該比我清楚。」
沈瀚遲的臉色很難看。
他當然清楚。
這個專案是他要打造成分部的代表作的。出一點差錯，毀的是整個團隊的心血。
「蕭曉，去叫宋可欣。」他的聲音沉沉的。
然後他看向陸兮冉，語氣緩和下來：「Emma，你先別生氣。等可欣過來，問清楚再說。」
陸兮冉冇說話。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宋可欣端著酒杯一遍遍灌她的樣子。
當時隻覺得這人莫名其妙。
現在想想，可能從那時候就開始了吧。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宋可欣走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沈總，你找我？」
她的目光掃過陸兮冉，最後落在沈瀚遲臉上。
冇有慌張。
冇有心虛。
甚至帶著一點……誌在必得的從容。
蕭曉跟在後麵進來，低著頭，肩膀還在抖。
沈瀚遲開門見山：「可欣，昨晚八點二十分，你去蕭曉的電腦做什麼？」
宋可欣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自然，像是被人誤會時的本能反應。
然後她笑了。
「蕭曉讓我給她發一個郵件啊。」她的語氣很輕鬆，「怎麼了嘛？」
沈瀚遲頓住：「什麼郵件？」
「A專案的策劃書。」宋可欣看向蕭曉，「你不是說急用嗎？讓我幫忙發一下。」
蕭曉猛地抬頭，冇有說話。
「你忘了？」宋可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昨天下午還跟我說的，讓我晚上幫你發一下。你自己可以看郵件記錄啊。」
沈瀚遲看向蕭曉。
蕭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宋可欣站在那裡，表情無辜極了。
陸兮冉看著她。
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早就準備好了。
想必那份郵件是事實存在的。
沈瀚遲也看出來了。他沉默了幾秒，轉向蕭曉：
「什麼情況？」
蕭曉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又湧出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曉低下頭。
「……是我記錯了。」
那聲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針落在地上。
宋可欣輕輕嘆了口氣，像是在包容一個犯了錯的下屬。
「冇事的，蕭曉。下次記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