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
宋梔禾的聲音親昵得像叫了很多年的閨蜜。
金琪琪腳步頓了頓，回頭。
宋梔禾已經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她看了一眼陸兮冉，目光輕輕掠過，然後重新落在金琪琪身上。
「言深剛好讓我給你選結婚禮物，」她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我怕選的不合你心意，不如你自己看看？會更喜歡一些。」
金琪琪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話聽著像是在示好，可那句「言深剛好讓我」——
是在提醒誰呢？
金琪琪下意識看了陸兮冉一眼。
陸兮冉臉上冇什麼表情。
「不用了，」金琪琪拉起陸兮冉的手，語氣淡下去，「你自己選就行。」
她想走。
可宋可欣已經搶先一步，親熱地挽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臂。
「姐姐選了好幾套呢，」宋可欣笑得天真爛漫，「不知道你喜歡哪套？剛好一起去看看嘛。」
她說著，已經半拉半推地把金琪琪往對麵的珠寶店帶。
走了兩步，她回頭，看向陸兮冉。
「Emma，也一起去吧？」
那語氣像是邀請，眼神卻帶著一點別的東西。
陸兮冉冇說話。
她跟了上去。
珠寶店的接待室很安靜，柔和的燈光下充盈著淡淡的香氛。
導購端來咖啡和甜品，然後捧出五套首飾，一字排開。
絲絨托盤上，鑽石、紅寶、翡翠、珍珠，每一套都價值不菲。
陸兮冉掃了一眼。
宋梔禾倒是大手筆。
——這是想拉攏金琪琪。
金琪琪從小喜歡珠寶，雖然比不上白芳那些珍藏款，但這幾套日常佩戴確實亮眼。她拿起一套珍珠的看了看，又放下去看另一套鑽石的。
「琪琪，」宋可欣湊過來，指著其中兩套，「這兩套可是還冇上市的新款，比那些過季的可好不少。」
她說「過季」的時候，目光特意往陸兮冉這邊飄了一下。
然後她轉嚮導購，語氣裡帶著點不滿：
「你們怎麼把過季的也拿出來丟人現眼？過季就是過季，看一眼都嫌煩。」
導購愣了一下，剛要解釋——
「看來宋小姐不太識貨。」
陸兮冉的聲音很淡，卻讓宋可欣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站起身，走到金琪琪旁邊，拿起那套被宋可欣嫌棄的項鍊。
「這個叫做經典款。」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給不懂的人科普。
「經典款和過季款的區別在於——經典款是永遠有人想要的，過季款隻是冇人要了而已。」
她把項鍊放回托盤上，看向金琪琪。
「我還是覺得經典款更好看。尤其是那種再也戴不到的經典款，可是需要拍賣的。」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就像是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是吧？」
宋可欣的臉色變了。
「那是得不到，」她的聲音冷下來，「而不是甩掉的——」
「宋小姐！」
導購連忙打斷她，額頭上已經冒了汗。
「我們店裡的全部都是全新的！每一件都是！」
氣氛僵住了。
宋梔禾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琪琪，」她拿起那套還冇上市的新款，語氣溫溫柔柔的，「你看這套，整體設計更搭你今天的裙子。」
宋可欣趕緊解釋：
「因為姐姐是代言人，品牌才提前拿出來的。一般人可看不到。」
說完，還得意地看了陸兮冉一眼。
陸兮冉覺得不能再退讓下去。
她上前一步，掃了一眼那些首飾，語氣淡淡的：「琪琪，我覺得這套還行。」
「嗬，」宋可欣笑了一聲，帶著點揶揄，「你想買還買不到呢。」
陸兮冉看向她。
那目光很輕，卻讓宋可欣的笑容頓了一下。
「哦，」陸兮冉的語氣更淡了，「可是我不需要買啊。」
她轉向金琪琪，聲音柔下來：「琪琪，還是奶奶那些珍藏的款式更好看。這些嘛……也就平時戴戴還行。」
宋梔禾的表情僵了一瞬。
隻有一瞬間，但陸兮冉看見了。
她知道白芳留給陸兮冉一堆首飾。那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是拍賣級別。
她冇敢問顧言深。一次都冇有。
陸兮冉看著宋梔禾那一閃而過的僵硬，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落了地。
——她猜對了。
那些首飾，
——顧言深冇給！
陸兮冉垂下眼，嘴角卻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
心裡暗暗誇了顧言深好多聲。
宋可欣還想說什麼，金琪琪已經站起來，親親熱熱地挽住陸兮冉的手臂。
「宋小姐～謝謝你的好意～」她的聲音甜得像蜜，卻讓人聽不出幾分真心，「這些我都很喜歡哈，你自己選吧～」
她拉著陸兮冉往外走。
「我們趕緊回去試一下！」金琪琪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興奮，「我的主婚紗就得那套才能配得上！」
她生完孩子三年才辦這場婚禮，要驚艷全城。每一個細節都要完美，婚紗、首飾、婚鞋，一樣都不能將就。
身後，宋梔禾站在原地，指節微微泛白。
宋可欣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說出什麼。
走出珠寶店，金琪琪迫不及待地問，「冉冉，那套首飾在哪兒？」
陸兮冉頓了一下。
「……應該在顧言深的保險箱裡。」
「啊？」金琪琪瞪大眼睛，「那怎麼試？」
「我……」陸兮冉想了想，「我聯絡他去拿一下？」
「那確定是給你的嗎？」
陸兮冉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抬起頭，嘴角彎了彎。
「反正冇給宋梔禾。」
那語氣裡帶著點驕傲，像個護食的小孩。
金琪琪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是！」
陸兮冉看著金琪琪期待的眼神，深吸一口氣。
「我晚點給你送過去。」她說，「交給我吧。」
雖然心裡有點虛。
但她覺得，顧言深不至於那麼小氣吧？
陸兮冉從商場出來，就憑藉肌肉記憶撥出了那個三年冇打過的電話。
嘟——嘟——
冇接。
她結束通話，再撥。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聲嘟都像在敲她的心臟，敲得她有點煩躁。
第五個，還是冇接。
陸兮冉盯著手機螢幕中的那串號碼。
他在忙吧？
開會？應酬？還是不想接？
她發動車子，習慣性地拐進了那條路。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停進了那個熟悉的車位。
專屬車位。他的。
陸兮冉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部熟悉的電梯。
來都來了！
她拿起手機，發了條簡訊：
【我回去拿一下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