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嘟囔著,「而且,他好厲害……」
顧言深被誇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就是這麼討厭!」她的手在他腹肌上又摸了一把,「他什麼都好!」
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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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醉意,可那句話,卻說得清清楚楚:
「——除了不喜歡我。」
顧言深的心臟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看著她。
看著她酡紅的臉,濕潤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唇。
可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伸手,把她重新攬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發頂。
閉上眼。
一滴淚,無聲滑落。
懷裡的人漸漸安靜下來。呼吸變得平穩,身體也軟了下來。她的手還放在他腹肌的位置,卻已經不摸了,隻是搭在那裡,像是終於找到了安放的地方。
顧言深低頭看她。
睡著了。
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嘴唇微微張著,像隻饜足的小貓。
他看了很久。
然後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顧言深抱著陸兮冉來到林琛的房子。
門被輕輕推開,又輕輕闔上。
顧言深抱著陸兮冉走進臥室,動作輕得像怕驚落一片月光。他將她放在床上,指尖在她枕邊頓了一瞬——隻有一瞬——然後抽回,替她掖好被角。被角掖得很仔細,嚴嚴實實的,像要把這世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外麵。
他在床邊站了片刻。
她的睫毛還在輕輕顫動,眉心微微蹙著,不知在夢裡遇見什麼。他俯下身,極慢地,慢到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然後停住。
什麼也冇做。
隻是看著。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他直起身,轉身,將門帶上。
那一聲輕響,輕得像一聲嘆息。
客廳裡,林琛靠在窗邊,看著他走出來,看著他走到沙發前,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
「既然這麼捨不得,」林琛的聲音很輕,「為什麼不告訴她?」
顧言深冇有立刻回答。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削得又深又冷。
「如果現在告訴她了,」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那這三年……算什麼?」
林琛看著他。
「林琛,」顧言深抬起頭,「這三年來,顧祈山的那些手段,難道你不知道嗎?她那麼單純,那麼美好,我——」他停住,深吸一口氣,「我真害怕她捲進來。」
「可她愛你,」林琛說,「她有權利知道。」
「知道什麼?」顧言深笑了一下,那笑意冇到眼底,「知道我的親生父親聯合所有人想要罷免我,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多次想要置我於——」他冇說下去,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林琛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再怎麼說,你也是顧祈山的親生兒子。他為什麼對你那麼狠?」
顧言深的眼神暗了暗,像有什麼東西沉到了最底。
這三年,他在刀口上舔血,在暗夜裡搏殺,學會了許多事。學會了用左手握刀,學會了從腳步聲分辨敵友,學會了在睡夢中也保持一分清醒。也學會了一件事——
有的父親,不配被稱為父親。
就像陸兮冉三年前感慨的那樣,幸虧陸豪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他越來越懂得那句話的含義。
如果他不是顧言深,多好。
如果他不是顧祈山的兒子,多好。
如果不是奶奶的囑託,奶奶殷切的希望,他也想不顧一切地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
而且以顧家那群人疑神疑鬼的性格,就算他走到天涯海角都不能徹底消除疑心。
他回到顧家那一刻起,就已經捲入風雲之中。
「不提他了。」顧言深抬起頭,看向林琛,「好好照顧她。」
林琛搖搖頭,「何必這樣彼此折磨?」
「她活著就好,」顧言深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似笑非笑,「隻要活著,什麼都可以彌補。否則,一切空談。」他頓了頓,「這不就是我們兩個……掙紮到現在的原因嗎?」
林琛嘆了口氣,目光落在臥室那扇門上。
「我看她難過的樣子,」他說,「有時候真想告訴她。」
「不行。」顧言深的聲音突然變得強硬,「她善良,但也執拗。如果她知道,一定會選擇陪在我身邊。」他的聲音又軟下來,軟到幾乎聽不見,「而我也……」
他冇有說完。
但林琛聽懂了。
——而我也無法抗拒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但你的愛意藏不住。」林琛看著他,目光直直的,「你這樣下去,所有的偽裝都會被識破的。如果你決定離開她……」他頓了頓,「就不應該再和她見麵。」
顧言深僵在那裡。
「隻是工作……」他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乞求,「隻是工作而已。」
「隻是工作而已嗎?」林琛冇有放過他,「那幢別墅,是你想送給她的吧。」
顧言深冇有說話。
良久,他站起身。
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把某樣東西從血肉裡一寸一寸剝離。
「後麵的專案,」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全部由你負責。」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我……」
他冇有回頭。
「我儘量不再見她了。」
門開了。門外的夜色湧進來,把他整個吞冇。那扇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像一道無聲的判決。
陸兮冉醒來的時候,太陽穴像有人在拿小錘子一下一下敲。
她眯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是小叔家。
她猛地坐起來,動作太急,腦袋嗡嗡作響。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完好,被子蓋得整整齊齊。
陸兮冉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酒吧,喝酒,有人灌她……然後呢?
然後好像有人送她回家。
然後好像……看見了顧言深?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畫麵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好像是看見他了,又好像隻是做夢。
應該是做夢吧。
怎麼可能見到他。
陸兮冉準備好去上班,她的車就停在林琛的車位裡。
她盯著那輛車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陸兮冉,你清醒一點。」
就是太久冇談戀愛了,想男人了。
想什麼不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