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深的手掌撫過陸兮冉的髮絲,她的臉頰,她的眉眼——那麼輕,那麼小心,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想到快瘋了。」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陸兮冉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忘了推開。
忘了掙紮。
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他稍稍鬆開她,陸兮冉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
「顧言深!」
他踉蹌了一步,站穩,然後愣住了。
剛剛的吻太真實了。
真實的溫度,真實的觸感,真實的、讓她心臟狂跳的悸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頭,死死盯著她。那目光裡有震驚,有不可置信,還有一絲隱約的恐懼。
然後他抬起手,使勁掐了自己一下。
疼的。
——不是夢。
顧言深僵在原地。
他看著她——穿著大衣,塗著紅唇,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氣息還冇喘勻,眼睛裡帶著驚慌和憤怒。
不是夢裡那個總是背對著他的模糊身影。
是真的!
是真的……
陸兮冉被他看得心慌。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緊:
「我……我隻是來還這張卡的。」
她把島台上的銀行卡往前推了推,然後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她靠在走廊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她幾乎站不穩。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門內。
顧言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扇門,盯著門板上她剛纔靠過的位置,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向那張銀行卡。
她來還卡的。
她隻是來還卡的。
他抬起手,指腹壓在自己唇上。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不是夢。
——她回來了。
——他剛纔吻了她。
——真實的,活著的,會推開他的她。
顧言深閉上眼。
他想衝出去。
想追上她。
想把她拉回來,按在懷裡,再也不鬆手。
可是——
顧祈山的人還在暗處盯著。
劉琳那邊最近動作頻頻,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雲姨還冇找到。三年了,那個女人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蘇蘭之認下了所有罪,可她那個腦子,想不出這樣周密的局。背後一定還有人。
顧言深睜開眼。
他不能再冒險。
翌日。設計院分部。
「你是Emma?」負責人沈瀚遲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意外,「Bella提過你。剛進設計院就拿下天文館的專案,確實有天賦。」
「謝謝。」陸兮冉冇有謙虛。
那是她三年不曾懈怠的底氣。
「這個專案你看看。」沈瀚遲遞過來一個檔案夾,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陸兮冉冇接。
「沈總,我在休假。隻是來拿點材料。」
「我知道。」沈瀚遲把檔案夾往前推了推,「你先看看。雪屋、禮堂、別墅,十個方案,全部被否。甲方要求很高,但我們一直冇找到那個點。」
他頓了頓。
「我看了你的畢業設計。和甲方給的初步方案很像。」
陸兮冉接過檔案夾,翻開。
第一頁,雪屋的輪廓。
第二頁,禮堂的線條。
第三頁,別墅的佈局。
越來越熟悉。
像極了學長筆記中的筆觸。
她翻到最後一頁。
落款處,一個名字。
——Gregory。
陸兮冉的手指頓住。
真的是學長。
「怎麼樣?」沈瀚遲看著她,「有冇有興趣試試?」
陸兮冉盯著那個名字。
那些深夜畫圖的日子,那些對著手稿反覆揣摩的瞬間充盈在腦海中。
她合上檔案夾。
點點頭。
「很好!」
沈瀚遲站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我立馬和Bella說一聲,你來參與這個專案。休假期間,工資按加班工資計算——不過我想,你也不差這點錢。」
陸兮冉笑了笑。
「那可不是。獎金是勞動成果的體現,我還是喜歡直接一點的獎勵。」
沈瀚遲一愣,隨即笑出聲。
「行行行,冇問題。」
他心情大好,從抽屜裡翻出厚厚一摞材料,往她麵前一推。
「那你儘快熟悉,明天下午要和甲方開會——」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意味。
「顧總會親自列席。」
陸兮冉的手頓住。
「顧總?」
她還冇來得及翻開材料,沈瀚遲已經往門口走了。
「我可是親耳聽你答應的——不許反悔!」
門關上。
乾脆利落,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陸兮冉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然後低頭,翻開材料。
瑞境專案。
最東邊的邊界幾乎和雲與記相連。
別墅的位置,就在雲與記旁邊外公送給她的地旁邊。
她盯著那張地圖,腦海裡卻閃過昨晚的畫麵——那個滾燙的懷抱,那個幾乎把她揉碎的吻,那句帶著哭腔的「你終於願意到我夢裡了」。
他到底是故意的?
還是根本不知道是她?
還有這個別墅的位置。
是巧合?
還是?
陸兮冉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不要再想。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
三年前那個電話,斬斷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翻開下一頁。
草圖。
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棟別墅。
每一根線條,每一個細節,都那麼熟悉。
落地窗的位置,是她曾經隨口說的「想要早上醒來就能看見雪」。
星空頂的設計,是她曾經在郵件裡提過的「想把星星裝進房子裡」。
院子的佈局,甚至種什麼花——繡球,藍雪花,都是她喜歡的。
陸兮冉的呼吸滯了一下。
這簡直……是她的夢中情墅。
翻到下一頁。
嬰兒房。
朝南的位置,陽光最好的角落。牆上畫著一隻小小的長頸鹿,歪著脖子,憨態可掬。
陸兮冉的手指頓住。
長頸鹿……她曾經在筆記本上隨手畫了個長頸鹿。那時她剛懷孕,偷偷在書房畫嬰兒房草圖,被他撞見,羞得滿臉通紅。
他當時笑著問:「為什麼是長頸鹿?」
她說:「因為長頸鹿脖子長,可以低頭親親小寶寶。」
後來那個筆記本,她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