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豬,跑完了。
現在,輪到你了。
冰冷、沙啞,不帶任何感情起伏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清晰地鑽進鰲拜的耳膜。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鰲拜猛地打了個激靈,彷彿從噩夢中驚醒。他環顧四周,廣袤的通州平原上,除了那座觸目驚心的血肉長城,和遠處零星散落的、被踩成爛泥的屍骸,再也看不到一個還站著的巴牙喇勇士。
九千多名大清最精銳的鐵騎,就在剛才,被那個男人兩步路、一句話,驚得自相踐踏,狼狽奔逃。
隻剩下他了。
被拋棄了。
一股混雜著極致羞辱與無邊恐懼的狂暴情緒,如同地心熔岩,從鰲拜胸腔中轟然引爆。
“啊啊啊——!”
鰲拜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麵孔,再次被瘋狂的猙獰所佔據。
跑?
他能往哪跑?
他是誰?他是瓜爾佳·鰲拜!大清的開國元勛,三朝元老,輔政大臣!是太祖皇帝親封的“巴圖魯”,是活著的“滿洲第一勇士”!
他若是在陣前被一個南蠻子嚇得掉頭就跑,傳回京城,他這輩子積攢的所有威名、榮耀,都將淪為全天下最大的笑柄!
康熙會笑,索額圖會笑,那些平日裡對他俯首帖耳的滿朝文武,都會在背後嘲笑他是一條夾著尾巴的狗!
死,也不能跑!
“南蠻雜種!你以為憑一點妖術,就能嚇倒老夫?!”鰲拜雙目赤紅,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竹般的脆響。
他體內的氣血瘋狂運轉,將“十三太保橫練”這門滿洲最頂級的護體神功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吼!”
伴隨著一聲怒喝,他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了一圈。一塊塊虯結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墳起,將身上的破損甲冑徹底撐裂。原本暗青色的麵板,此刻徹底化為一種沉凝的古銅色,表麵甚至泛起一層金屬般的光澤。
一股厚重、凝練的護體罡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三尺厚的、近乎實質化的無形壁壘。
這,纔是他橫行天下五十載,生撕虎豹、硬抗火銃的最大依仗!
這,纔是“滿洲第一勇士”真正的底氣!
“來啊!”鰲拜雙拳緊握,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他朝著陸淵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老夫的十三太保橫練早已大圓滿,金剛不壞!就算你有通天徹地的妖法,也休想傷到老夫一根汗毛!”
精神上的恐懼,被強行壓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獸猶鬥般的狂熱。
他必須贏!他必須親手砸碎眼前這個男人的骨頭,才能洗刷剛才的恥辱,才能找回自己崩塌的武道之心!
然而,麵對鰲拜這傾盡畢生功力的最強姿態,陸淵的反應,平淡到近乎羞辱。
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攻擊的架勢,隻是百無聊賴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輕輕抬起。
那根被暗金色龍鱗紋路覆蓋的手指,在灰白的天地間,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鰲拜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什麼意思?
用一根手指……來對付自己的大圓滿橫練神功?
“你……找死!!”
這輕蔑的動作,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能刺激鰲拜的神經。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反覆踐踏。
鰲拜怒吼著,雙腿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頭髮狂的巨熊,朝著陸淵狂奔而來。每一步踏出,都在琉璃化的地麵上踩出一個個深坑。
他要用自己這雙能開碑裂石的拳頭,將那根該死的手指,連同那張該死的臉,一起砸成肉醬!
可陸淵,根本沒給他近身的機會。
就在鰲拜衝到一半的時候,陸淵那根抬起的食指,對著前方,隨意地,彈了一下。
“啵。”
一聲輕響。
就像是指甲彈在西瓜上的聲音,清脆,且毫不起眼。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金紅色流光,從陸淵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流光的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鰲拜的動態視覺極限。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隻感覺一股讓他頭皮炸裂的危機感撲麵而來。
他想躲,但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布在身前三尺厚、足以抵擋萬斤巨力衝撞的護體罡氣,在那道金紅色流光麵前……
“哢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暴的能量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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