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還在極遠處。
陸淵將暗紅色的斬馬刀重新背在身後。他伸手扯住身上那件殘破不堪、吸滿冰冷江水的黑色粗布短打,雙手發力向外猛地一撕。
“嘶啦”一聲,布帛碎裂。
古銅色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在漫天風雪之中。大塊的肌肉虯結,暗金色的龍鱗紋路在麵板表層遊走。雪花落在他的肩頭、胸膛,根本無法觸及麵板,就在三寸外被極道氣血散發的高溫直接蒸發成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韋小寶牽著那匹從天津衛搶來的劣馬,凍得鼻涕直流。他看著陸淵**寬闊的後背,嚥下一口唾沫,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陸淵邁開步子,順著官道向西北方向走去。他不騎馬。馬匹的腳力承受不住他的極道重量,也配不上他叩關京城的儀式。他走得很穩,每一步踏下,官道上的積雪便瞬間融化,露出下方黑黃色的泥土。
香河縣。京畿重地,扼守通州咽喉。
城門外的關卡處,設著幾個巨大的火盆。香河縣尉披著厚重的貂裘,端著一碗燒酒,正對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破口大罵。三十多名佩刀的巡檢司衙役和幾十個綠營兵圍在火盆邊烤火。
陸淵走入他們的視線。
黑髮披肩,**上身,背負巨刃。
縣尉放下酒碗,抬手指著官道上走來的男人,厲聲嗬斥:“哪來的野人!敢留全發!給我拿下,就地正法!”
衙役們抽出腰刀,罵罵咧咧地圍了上去。他們平日裡欺壓百姓慣了,看到不剃髮的漢人,直接當成行走的賞銀。
陸淵腳步不停。他沒有看這些衙役一眼。
沖在最前麵的一個衙役舉刀劈向陸淵的左肩。刀刃狠狠砍下,撞在陸淵體表的護體罡氣上。
“嘎嘣!”
百鍊鋼刀當場斷成兩截。半截斷刃崩飛出去,插進路邊的木柱。
那名衙役愣在原地,虎口撕裂流血。
陸淵抬起右手,食指屈起,對著那名衙役的胸口隨意彈出一指。
一縷暗紅色的極道罡氣離體而出。
“砰。”
衙役的胸腔直接炸開。碎骨和內臟器官混合著腥風,噴濺在旁邊的火盆裡,瞬間壓滅了燃燒的木炭。
全場死寂。
縣尉張大嘴巴,手裡的青花瓷酒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陸淵繼續前行,與縣尉擦肩而過。縣尉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剛張開嘴準備求饒。
陸淵周身的【修羅殺神域】瞬間向外擴散三丈。
縣尉連同剩下的幾十個綠營兵、巡檢司衙役,身體劇烈一僵。他們的雙眼暴突,七竅流血,直挺挺地倒在雪地裡。心臟被實質化的修羅煞氣活生生壓爆。
陸淵踩著他們的屍體,徑直穿過香河縣的城門。
街道兩側的商鋪和民居緊閉店門。無數雙眼睛透過門縫、窗欞,死死盯著這一幕。
大清的官爺,平時高高在上,決定他們生死的官爺,就這麼死在了雪地裡。死得連一條草芥都不如。
一個賣柴的漢子站在牆角。他看著陸淵寬闊的背影。那人沒有辮子,那人挺著脊樑。
漢子放下扁擔,摸向腰間別著的生鏽柴刀。他反手抓住腦後那根油膩惡臭的金錢鼠尾辮,用力一揮。
半截辮子掉在沾滿黑泥的雪地裡。
漢子解開頭繩,讓枯黃的頭髮散落下來。他撿起扁擔,一瘸一拐地走上街道,跟在陸淵身後。
旁邊包子鋪的老闆愣住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官差屍體,又看了看賣柴漢子的背影。他猛地轉身衝進後廚,抄起一把切肉的菜刀,手起刀落。
辮子落地。
老闆抓起一把麵粉抹在臉上,大步走出店鋪,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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