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房內的血腥味濃鬱刺鼻。
太監的屍體橫陳在金磚上,頸部斷口還在汩汩冒出暗紅色的血液。被染紅的《直隸京畿堪輿圖》靜靜平攤在禦案上,刺痛著滿朝文武的神經。
康熙癱坐在明黃色的龍椅裡,胸膛劇烈起伏。他剛剛喊出那句“與他共治”,聲音還在雕花樑柱間回蕩。
大殿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軍靴踏在漢白玉台階上,每一步都踏出沉悶的轟鳴。兩名守在門口的禦前一等侍衛上前阻攔,手還沒碰到對方的甲片,便被一股狂暴的無形氣血直接震飛。
兩名侍衛重重砸在門板上,口吐鮮血,當場昏死。
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寒風夾雜著雪星子灌入暖閣,吹得搖曳的燭火瘋狂明滅。
鰲拜大步跨過門檻。
他沒有穿朝服。一身厚重的正黃旗冰鐵連環鎧罩在魁梧的軀體上。他滿頭白髮隨意披散,花白的虯髯根根倒豎。極道氣血在他體內奔湧,整個人散發著驚人的高溫,將落在肩甲上的雪花瞬間蒸發成白氣。
滿朝文武齊齊打了個寒顫。
索額圖跪在地上,壯起膽子嗬斥出聲:“鰲少保!此乃上書房重地!你身披重甲,未經通報強闖禦前,意欲何為!”
鰲拜連眼皮都沒抬。他大步走到索額圖麵前,抬起右腳,直接踩在索額圖的肩膀上。
骨骼碎裂聲響起。索額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這股蠻力死死壓在金磚上,臉頰貼著太監留下的血泊,再也動彈不得。
“老夫隨太宗皇帝入關,在皮島砍下萬千蠻子頭顱的時候,你這黃口小兒還在穿開襠褲。”鰲拜聲音粗糲沙啞,震得殿內回聲陣陣。
他將目光投向禦階之上的康熙。
沒有下跪,沒有行禮。鰲拜就這麼直挺挺地站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住龍椅上的少年天子。
“皇上剛才說,隻要摘下那南蠻子的腦袋,便與奴才共治天下。此話,當真?”
康熙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屈辱的怒火在眼底燃燒,但他生生將其嚥了下去。他看著鰲拜那身近乎實質化的氣血,強行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君無戲言。”康熙咬著後槽牙吐出四個字。
鰲拜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暖閣頂部的琉璃瓦嗡嗡作響。
他大步走到禦案前,一把扯過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堪輿圖。他掃了一眼天津衛和直隸界河的位置,隨後隨手將羊皮地圖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皇上不必驚慌。江南大營十萬兵馬覆滅,聽著嚇人,實則是圖海那個廢物自己亂了陣腳。”鰲拜滿臉不屑,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圖海讀了幾天酸詩,真把自己當軍神了。排兵布陣,火器對轟,那是漢人才玩的戲法。至於那什麼華山派的歸辛樹,不過是個在江湖上賣藝的戲子。”
明珠趴在地上,聲音發抖地插話:“鰲少保……界河戰報寫得清楚……那賊首能生擒火炮鐵彈,一刀劈開幾十丈寬的運河啊……”
鰲拜猛地轉頭,目光鎖定明珠。
“放屁!”鰲拜怒喝出聲。
他大步跨到大殿側邊的一排兵器架前。這裡陳列著大內侍衛備用的百鍊精鋼腰刀。
鰲拜隨手抽出一把鋼刀。刀鋒森寒,吹毛斷髮。
“生擒炮彈?一刀斷江?紅衣大炮轟不死他,那是南方的天氣潮濕,火藥受了潮,全成了啞炮!劈開運河更是無稽之談,定是界河水文變化,恰逢枯水期退潮,被那反賊借了勢!”
鰲拜轉過身,麵向康熙和滿朝文武。
他一把扯開胸前的冰鐵護心鏡,露出裡麵古銅色的肌肉。那肌肉塊塊賁起,表麵流轉著一層暗青色的奇異光澤。
“建州女真能入主中原,靠的不是火器,是這白山黑水裡打熬出來的筋骨!是這拳拳到肉的滿洲武道!”
話音剛落,鰲拜右手反握鋼刀,刀刃對準自己的左臂,用盡全力,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在場官員齊齊發出一聲驚呼。
錚——!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上書房內炸響。
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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