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辛樹抽身暴退。
腳尖點在水麵,踩出十幾個凹陷的水坑,退回那葉扁舟之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掌心通紅,氣血翻湧。剛剛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混元真氣被瘋狂撕咬吞噬。那股吸力霸道絕倫,根本不講任何武學道理。
“邪門!”歸辛樹咬牙切齒。
他縱橫江湖數十載,殺人無數,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橫練功夫。吸人內力?這是魔教妖人的手段。
“此魔頭留不得!今日若不除他,武林必將掀起腥風血雨!”歸辛樹大喝一聲,鬚髮皆張。
他雙足在扁舟上猛地一踏。
哢哢哢!
扁舟周圍的水麵瞬間結出一層薄冰,隨後轟然碎裂。
歸辛樹借力騰空而起,人在半空,渾身灰色衣袍高高鼓起。七十年的混元功被催動到極致。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他將全身真氣匯聚於右拳,隔空一拳轟出。
“混元無極!”
白色的拳風離體而出。在半空中急劇壓縮,竟然凝結成一個磨盤大小的實質光團。
這是將內家真氣壓縮到極致的表現。整個武林能做到這一步的,屈指可數。
空氣被這股拳風擠壓,發出連串的爆炸聲。水麵被拳壓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兩側水浪翻滾,直逼官船。
韋小寶剛剛從昏迷中蘇醒,看到這毀天滅地的一拳,嚇得連滾帶爬躲到桅杆後麵,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陸淵站在船頭。
他沒有拔刀。沒有閃避。甚至連抬手格擋的動作都沒有。
他隻是微微挺起了胸膛。
黑古銅色的麵板下,暗金色的龍鱗紋路瞬間亮起,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極道氣血在體內奔湧,發出沉悶的轟鳴。
轟!
那記足以轟塌城牆的實質拳風,結結實實地撞在陸淵的胸膛上。
狂暴的氣浪以陸淵為中心向四周炸開。
官船的甲板寸寸碎裂,木屑橫飛。堅固的船首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層。
漫天水花與木屑遮蔽了視線。
歸辛樹落在扁舟上,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船頭。
他自信,這一拳,就算是精鋼鑄造的鐵人,也要被打得凹陷變形。鰲拜的十三太保橫練若是硬接這一招,必定筋斷骨折。
煙塵散盡。
陸淵站在原地。
腳步沒有挪動半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的黑色粗布衣衫被拳風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露出的麵板上,連一道紅印都沒有留下。暗金色的龍鱗紋路緩緩隱沒於麵板之下。
陸淵抬起粗糙的手掌,隨意地拍了拍胸口殘存的灰塵。
“老東西,這就是你的神拳?”
陸淵的聲音沙啞,沒有絲毫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暴戾。
“連老子在揚州宰的那個正黃旗佐領的力氣都不如。沒吃飯?”
歸辛樹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他引以為傲的畢生功力。
他名震天下的神拳無敵。
打在這個人身上,竟然連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這怎麼可能!
武學常理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歸辛樹堅守了一輩子的武道信仰,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老頭子!這魔頭練了邪功,刀槍不入!我們一家三口併肩子上!”
歸二孃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刺耳。
她無法接受自己敬若神明的丈夫被人如此羞辱。在她眼裡,歸辛樹就是武林的神,任何敢於挑釁神威的人,都必須死。
她枯瘦的手爪握緊龍頭柺杖,身形淩空躍起,直撲官船。
“殺!”
歸鍾臉色蒼白,劇烈咳嗽兩聲,也拔出長劍,緊隨其後。他雖然病入膏肓,但自小用無數天材地寶餵養,一身內力極為深厚。
一家三口,三位頂尖高手,將陸淵團團圍住。
歸二孃的龍頭柺杖裹挾著呼嘯的風聲,專點陸淵周身死穴。太陽穴、咽喉、心口、下陰。招招狠辣,全是要命的陰損路數。這與她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做派截然相反。
歸鐘的長劍化作漫天劍影,施展華山派絕學,劍氣縱橫,封死陸淵所有退路。
歸辛樹重整旗鼓,雙拳揮舞,混元真氣傾瀉而出。
砰砰砰!
叮叮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在甲板上炸響。
火星四濺。
陸淵站在原地,任由他們的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長劍刺在咽喉上,劍身彎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隨後崩斷。歸鐘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撕裂,長劍脫手飛出。
龍頭柺杖砸在太陽穴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陸淵的腦袋連晃都沒晃一下,歸二孃卻覺得雙手發麻,幾乎握不住柺杖。
混元拳勁轟在後背,除了震碎幾塊破布,毫無建樹。
陸淵沒有還手。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三個上躥下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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