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小寶連滾帶爬地被船伕用竿子從泥水裡撈上船，剛付了雙倍船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對岸的碼頭上，炸開了一團血霧。
碼頭上，一艘足有三層樓高、通體由金絲楠木打造的豪華官船正準備離港。船身雕樑畫棟，甲板上站著一隊披著明黃坎肩、腰挎彎刀的八旗護衛。
一名頭戴紅頂子、挺著孕婦般肚腩的滿洲運糧官，正掐著腰，用馬鞭指著碼頭上的縴夫破口大罵。
“一群沒長眼睛的漢狗！沒看到這是給皇上運送貢品的禦舟嗎？耽誤了時辰，把你們全家扔進運河裡喂王八！”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他身側一閃而過。
正是先一步過河的陸淵。
運糧官隻覺得一陣惡風撲麵，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想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奴纔敢衝撞自己。
他看到了陸淵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和那雙死寂的血色眼眸。
“你……”
運糧官的嗬斥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陸淵甚至沒有去看他。
隻是隨意地抬起布滿老繭的右手，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動作平平無奇，像是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爆響。
運糧官那顆肥碩的頭顱，在接觸到陸淵手掌的瞬間，如同被鐵鎚砸中的西瓜，當場炸裂。
紅的白的，濺了身後幾名護衛一臉。
那具無頭屍體在原地晃了晃，腔子裡的血噴出三尺高，才轟然倒地。
船上的幾十名八旗護衛愣了半秒。
下一秒，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有刺客！”
“護駕！保護貢品！”
陸淵扛著那把豁口斬馬刀，一腳踏上了連線碼頭與官船的跳板。
他沒有理會那些叫囂的護衛。
他隻是將周身那層經過江南大營十萬屍骸澆灌、已經徹底實質化的【修羅殺神域】，緩緩釋放開來。
無聲無息。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暗紅色血霧，以陸淵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艘官船。
正準備結陣衝鋒的幾十名八旗護衛，動作在瞬間定格。
他們的瞳孔急速放大，眼白部分瞬間被蛛網般的血絲爬滿。
“鬼……好多鬼……”
一名護衛統領扔掉手裡的彎刀，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
在他的視野裡，周圍的同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在揚州、在江南大營被屠戮的清兵殘魂。他們伸出斷臂，拖著破碎的內臟，從運河的血水裡爬上船，一點點將他包圍。
這是【修羅殺神域】在吞噬了海量煞氣與怨念後，進化出的新能力——精神汙染。
“別過來！別過來啊！”
“我錯了！我不該殺漢人！饒了我！”
甲板上，幾十名身經百戰的八旗精銳，在同一時間陷入了癲狂。
他們有的用腦袋瘋狂撞擊船舷的欄杆，撞得頭破血流。
有的互相扭打在一起，用指甲瘋狂抓撓對方的臉。
更多的，則是像看到了什麼救贖的出口一般，翻過船舷的護欄，如同下餃子般“噗通噗通”地跳進了渾濁的運河裡。
不到十個呼吸。
整艘船，安靜了。
隻剩下陸淵踩著跳板，一步步走上甲板的沉重腳步聲。
他走到船頭，將那麵迎風招展、代表大清皇權的明黃龍旗一把扯下，隨手扔進了運河。
做完這一切，他將一把原本擺在船頭供官員觀景的太師椅拖到正中央。
陸淵大馬金刀地坐下，將那把八十斤的斬馬刀橫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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