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營的衝天火光,燒了整整一夜。
焦臭的黑煙順著京杭大運河的河道一路向北,飄出上百裡。
第二天清晨,陸淵走下那座徹底坍塌的點將台。
他身上換了一件從清軍輜重營裡翻出的黑色粗布勁裝,赤著雙腳,將那把布滿豁口的斬馬刀隨意扛在肩上。
韋小寶跟在身後半步的距離,像一條被馴服的獵犬。
他一晚上沒睡,主動將圖海、海大富以及那三個老太監的屍體搜颳了個乾淨,將所有值錢的腰牌、玉佩、金銀票據用一塊染血的綢布包好,恭恭敬敬地背在身上。
“主子,往北三百裡,是淮安府。”韋小寶低著頭,語速飛快,“那是漕運總督衙門和淮安總兵府的駐地,兵力不下兩萬,是江北第一大重鎮。”
陸淵沒有說話,隻是邁開腳步。
沉重的軍靴踩在被血浸透的泥土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距離都出奇地一致,彷彿用尺子量過。
一人一刀,一主一仆,沿著被炮火與屍體徹底改變地貌的官道,向著北方走去。
沿途,再也看不到一個活著的清兵。
隻有被踩進爛泥裡的殘破旗幟,和被踩斷的八旗軍官腰牌。
二人走了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一座巍峨的城池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淮安府城牆高大,城樓上還飄揚著大清的龍旗。
但城門卻是洞開的。
弔橋放下,護城河的水麵倒映著殘陽,一片死寂。
“主子,不對勁。”韋小寶眼尖,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太安靜了。”
陸淵腳步不停,徑直走向城門。
城門口沒有守衛。
城牆上沒有巡邏的兵丁。
當陸淵踏上弔橋的瞬間,從城內的小巷、民居、店鋪裡,湧出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全是普通的漢人百姓,手裡拿著菜刀、鋤頭、木棍。
他們沒有靠近,隻是遠遠地跪在街道兩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淵身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度恐懼、狂熱崇拜與無邊敬畏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尊從地獄血海中走出的神祇。
人群前方,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雙手顫抖著,用一把生鏽的剪刀,“哢嚓”一聲,剪掉了身邊小孫子腦後那根細長的金錢鼠尾辮。
辮子掉落在地。
老者將剪刀高高舉起,隨即領著全城的百姓,將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沒有山呼萬歲。
沒有喧嘩。
隻有沉默的跪拜與叩首。
陸淵目不斜視,扛著刀,踩著滿城百姓叩拜的影子,穿城而過。
韋小寶跟在後麵,大氣不敢喘。
他看到漕運總督的府邸大門敞開,裡麵的金銀細軟被搬運一空。
總兵府的帥堂上,官印還擺在桌案上,茶水尚有餘溫,人卻早已逃之夭夭。
兩萬大軍,一夜之間,棄城而逃。
僅僅因為他們聽說了江南大營發生的一切。
僅僅因為他們知道,那個男人正朝著北方走來。
陸淵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的眼眸深處,隻有一片死寂。
百姓的跪拜,官員的逃竄,在他心中激不起半點波瀾。
他不是來接受擁戴的。
他隻是一個來討還血債的屠夫。
“聖人”這個詞,配不上他。
他也不需要。
他內視腦海中的係統麵板。
【姓名:陸淵】
【境界:極道二階(龍鱗霸體)】
【武學:《阿鼻道三刀》(圓滿)】
【殺戮值:26,400】
【特殊物品:‘滿洲氣運碎片’×1】
他的意識在“滿洲氣運碎片”上停留了一瞬。
係統冰冷的說明文字浮現:【集齊三枚氣運碎片,可解鎖極道體係隱藏概念——‘斬裂龍脈’。】
陸淵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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