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過焦黑的荒野。江南大營濃煙滾滾。
陸淵提著圖海的頭顱,一步邁到點將台的最邊緣。他將那顆還在滴血的腦袋高高舉起。
火光照亮了圖海慘白的臉,也照亮了下方十萬大軍的絕望。
陸淵胸腔起伏。極道氣血在體內瘋狂壓縮,順著咽喉噴湧而出。
“圖海已死!降者免死,擋者——滅族!”
十二個字。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純粹的物理聲波在【龍象巨力】與罡氣的加持下,直接震爆了點將台周圍的空氣。肉眼可見的白色音浪呈現環形,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聲音化作滾滾悶雷,貼著地麵席捲方圓數裡。
靠得最近的幾百名綠營兵耳膜瞬間破裂。鮮血順著耳道流出。他們捂著耳朵倒在地上瘋狂翻滾。
遠處的潰兵被這股聲浪震得雙膝發軟,成片成片地癱倒在泥水裡。
陸淵收回手。他看了一眼高台右側。
那裡立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精鐵包邊旗杆。雖然剛才被陸淵撞斷了半截,但剩下的一截依舊倒在地上。
上麵纏繞著一麵巨大的明黃色緞麵。緞麵邊緣綉著張牙舞爪的飛龍,正中央用滿漢雙文寫著“撫遠大將軍”五個大字。
這是大清軍威的圖騰。是十萬大軍的膽。
陸淵轉身走過去。他抬起沾滿黑血與碎肉的右側軍靴。
黑金色的罡氣在腳底板急劇凝聚。
陸淵一腳踏下。
沒有任何保留,【龍象巨力】毫無花哨地傾瀉在那麵明黃色的帥旗上。
轟。
點將台殘破的木板徹底崩塌。
極度狂暴的力量穿透緞麵,直接作用於下方的精鐵旗杆與荒野地層。
精鐵包邊的旗杆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當場被踩成一塊扁平的廢鐵。那些代表著滿清皇權與無上榮耀的明黃色布料,在極道罡氣的高速摩擦下,瞬間化為齏粉。
連一塊完整的破布都沒有留下。全被陸淵踩進了混雜著尿液和鮮血的爛泥裡。
點將台下方。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
崩潰隻在一瞬間。
大清國的軍神死了。大清國的底蘊火炮成了廢鐵。現在,連那麵隻要立著就能讓漢人戰慄的滿洲大纛,也變成了爛泥裡的一灘灰燼。
陸淵站在高台上。視線冷冷地掃向下方。
“我剛才說的話,隻剩半炷香。”
冰冷的倒計時,直接掐斷了這十萬大軍最後一根理智的神經。
左側的空地上,擠壓著近八萬名丟盔棄甲的漢軍旗和綠營兵。
右側的泥坑裡,站著不足三千名倖存的滿蒙八旗子弟。
生與死的界限,被陸淵粗暴地劃在了這兩撥人中間。
一名五十多歲的綠營老兵跪在地上。他渾身沾滿同袍的血。他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個黑金色的魔神,又轉頭看向右側那群平日裡剋扣他軍餉、隨意抽打他脊背的滿洲主子。
老兵慢慢站了起來。他撿起腳邊一把沾著泥巴的腰刀。
雙手握緊刀柄。
“殺韃子……活命!”
老兵粗糙的喉嚨裡擠出一聲變調的嘶吼。他拖著刀,大步沖向右側的八旗人群。
這聲嘶吼徹底引爆了全場壓抑到極點的恐懼與求生欲。
嘩啦。
數萬名漢軍旗和綠營兵同時站了起來。他們眼底原本的畏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獸性。
沒有軍紀約束。沒有排兵布陣。
八萬人抓起地上一切能傷人的鐵器——斷裂的長槍、崩口的馬刀、甚至是從死人身上拔出來的箭矢。
人潮倒卷,直接撲向那三千滿洲八旗。
一名正黃旗的巴牙喇兵舉起手裡的重斧,下意識地想要擺出主子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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