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順著陰暗潮濕的石階向下走。
兩側牆壁上的火把燃燒,發出嗶剝的聲響。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這裡是紫禁城地下的大內秘牢。
關押的都是清廷建立以來,最棘手的江湖草莽和武林名宿。
“咳咳……”海大富捂住嘴,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拿開手帕,上麵多了一灘黑血。
他把手帕收進袖口,渾濁的眼底泛起幽綠的光。
上書房裡,康熙的憤怒和猜測,海大富看在眼裡。
年輕的皇帝沒練過武,隻講究帝王心術。在康熙的認知裡,火槍和大炮就是無敵的,凡人之軀不可能對抗火器。
海大富不同。他當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憑著一手化骨綿掌,踩著無數武林人士的屍骨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揚州的戰報,康熙覺得荒謬。
海大富也覺得誇張。肉身扛紅衣大炮?那是神仙。
但圖海死了,李成棟被淩遲了,滿城兩萬正黃旗駐防軍沒了。這是鐵打的事實。
能做到這一步,絕不是普通的流寇作亂,更不可能是江南官場的黨爭傾軋。
對方是個硬點子。極硬。
鰲拜自恃十三太保橫練天下無敵,海大富卻知道,外家功夫練得再好,也有罩門。十三太保橫練的罩門在會陰,隻要破了罩門,鰲拜也就是一堆死肉。
他這次去揚州,不打算隻靠自己。
大清皇室鎮壓中原武林幾十年,真正的底蘊,一直藏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石階走到了盡頭。
一道重達萬斤的精鋼玄鐵大門擋在前方。
兩名聾啞太監站在門兩側,轉動牆壁上的絞盤。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玄鐵大門緩緩向上拉開。
一股濃烈的惡臭混合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海大富跨入門內。
這裡是秘牢最底層。隻有四個單獨的精鋼牢籠。
嬰兒手臂粗的鐵柵欄上,刻滿了防止罡氣外泄的符文。
海大富停在第一個牢籠前。
裡麵用玄鐵鎖骨鏈拴著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披頭散髮,身上的道袍早已爛成布條。
“崑崙劍尊,卓一塵。”海大富乾澀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回蕩。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眼底滿是死寂。
十年前,卓一塵一劍光寒十四州,單人獨劍刺殺滿清親王,被大內侍衛營和神機營聯手圍剿,力竭被擒。大宗師巔峰的劍氣,曾讓無數八旗將領膽寒。
海大富走到第二個牢籠。
裡麵關著一個獨臂壯漢。渾身肌肉萎縮,琵琶骨被兩根鐵鉤穿透。
“遼東刀王,聶狂。”
當年單刀赴會,連斬滿清十二名佐領的絕頂大宗師。他的狂風刀法,曾劈碎過神機營的火槍陣。
第三個牢籠,是一個渾身長滿毒瘡的矮子。
“川蜀唐門棄徒,唐缺。”
天下暗器與毒藥的集大成者。曾以一己之力,毒殺滿清一個牛錄的三百騎兵。
第四個牢籠,盤腿坐著一個光頭和尚。渾身呈現枯黃色,彷彿一具乾屍。
“少林達摩院首座,釋空。”
將少林金剛不壞體練至大成的高手。因不願剃髮,打出少林寺,最終被多爾袞調集三千精騎活活耗盡內力抓捕。
這四個人,代表了滿清入關前,中原武林舊時代的最高戰力。
每一個拉出去,都是能開宗立派、鎮壓一方的武林神話。
現在,他們全成了大清的階下囚。
“咳咳……”海大富再次咳嗽。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白玉瓷瓶。
拔開紅綢塞子。
一股奇異的腥甜香味飄散出來。
原本死氣沉沉的四個牢籠,瞬間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鐵鏈碰撞聲。
卓一塵猛地撲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住精鋼欄杆,布滿刀疤的臉瘋狂扭曲。
聶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不顧穿透琵琶骨的鐵鉤撕裂血肉,拚命向前探出身子。
唐缺在地上瘋狂翻滾,用頭撞擊地麵。
釋空和尚睜開眼,雙目赤紅,枯黃的麵板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蠕動。
豹胎易筋丸。
大清內務府祕製的天下第一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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