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
深秋的日頭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上書房內,地龍燒熱。龍涎香的氣味在殿內盤旋。
康熙坐在紫檀木龍椅上。十八歲的少年天子,穿著明黃色龍袍。他手裡端著一隻西域進貢的極品羊脂玉碗。碗壁極薄,透著溫潤的光澤。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禦前侍衛疾步走上漢白玉台階。侍衛單膝跪在殿門外。雙手高高托起一隻沾滿黑泥與乾涸血跡的竹筒。
“啟稟皇上!八百裡加急!揚州軍情!”侍衛聲音嘶啞。
首領太監顧問行快步走出殿外,接過竹筒。他用絲帕擦去竹筒表麵的泥汙,抽出裡麵的羊皮卷,躬身碎步走到禦案前,雙手呈遞給康熙。
康熙放下羊脂玉碗。接過羊皮卷。他展開卷宗。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
“揚州滿城破。正黃旗駐防軍兩萬人,盡數屠絕。無一活口。”
康熙眉頭皺起。視線下移。
“江南大營兩萬兵馬潰散。提督李成棟遭賊人當眾淩遲。總兵張天祿戰死。”
“賊人僅一人。頭留長發。未使兵刃。肉身硬抗十門紅衣大炮齊射,毫髮無損。徒手擲炮彈,擊碎中軍大旗。”
康熙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最後幾行字上。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隨後,一股極度的荒謬感直衝腦門。
康熙猛地站起身。右手抓起禦案上的羊脂玉碗,狠狠砸在腳下的金磚上。
啪。
價值連城的玉碗碎成幾十塊殘片。碎玉濺落到跪在下方的幾名軍機大臣麵前。
“荒唐!”
康熙怒吼。聲音在大殿內回蕩。他抓起羊皮卷,直接砸在顧問行的臉上。
顧問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不敢出聲。
“兩萬八旗精銳!兩萬江南大營!十門紅衣大炮!”康熙指著地上的羊皮卷,手指發抖。“被一個沒剃髮的逆黨單人鑿穿?還肉身硬抗大炮?”
康熙從禦案後走出。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掃過碎玉。他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
“江南的奴才當朕是三歲小兒嗎!這種街頭說書的把戲,也敢堂而皇之地寫進八百裡加急軍情裡遞進紫禁城!”
康熙根本不信。他不修武道,隻修帝王心術。在他的認知裡,武功再高,也擋不住火槍的一顆鉛彈。陳近南號稱武林神話,大內侍衛營出動幾百桿三眼火銃,照樣能把他打成篩子。
肉身接實心炮彈?一個人屠殺幾萬人?
這違背了物理常識。這超出了低武世界統治者的認知極限。
“這是黨爭!是謊報軍情!”康熙停下腳步,眼神陰冷。“李成棟和張天祿這幫漢軍旗的奴才,定是貪生怕死,怯戰不前!為了掩蓋無能,竟然編造出這種荒誕不經的鬼話!他們想幹什麼?擁兵自重?還是想造反!”
康熙的怒火轉移到了江南官場。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權謀邏輯去強行解釋這份戰報。
上書房內死寂。
內閣首輔索額圖跪在左側第一位。他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後背的朝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康熙覺得荒謬。但索額圖知道,這是真的。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