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均勻的軍靴聲踏破了長街的死寂。
揚州主街的青石板上,血水隨著腳步的起落飛濺。陸淵**的上半身呈現出令人窒息的黑金光澤,暗金色的龍紋在賁起的肌肉下緩緩流轉。他沒有拿任何武器,兩手空空,步伐不急不緩。
兩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正黃旗甲喇額真特木爾頭皮發麻。他引以為傲的正黃旗巴牙喇軍陣,在這個男人逼近的過程中,竟不受控製地向後退縮。重甲葉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那是士兵們在發抖。
“開火!三眼火銃齊射!給老子打碎他!”特木爾眼角崩裂,歇斯底裡地咆哮。
砰砰砰!
最前排的五十名火銃手扣動扳機。密集的鉛彈撕裂空氣,在火藥的推力下形成一張死亡金屬網,當頭罩向陸淵。
陸淵沒有躲避。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鉛彈撞擊在黑金色的麵板上,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聲。火星四濺。足以打穿重甲的鉛彈,連陸淵體表的暗金罡氣都無法穿透,紛紛變形、乾癟,掉落在血水裡。
硝煙尚未散去。陸淵的腳掌猛地踏碎青石板,身形拉出一道殘影。
狂風呼嘯。特木爾隻覺眼前一黑,那個黑金色的魔神已經跨越了五十丈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他麵前。
特木爾狂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六十斤重的精鋼虎槍帶著破空聲,狠狠紮向陸淵的心窩。
陸淵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啪。
精鋼打造的虎槍槍尖,被陸淵單手穩穩抓住。極道罡氣爆發,特木爾雙臂虎口瞬間震裂,鮮血狂湧。他拚盡全力想要抽回長槍,卻發現槍桿卡在陸淵手裡,紋絲不動。
陸淵手腕翻轉。精鋼槍桿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直接崩斷。
下一瞬,陸淵的大手向前探出,一把掐住了特木爾的脖頸。五指收攏。
哢嚓。
頸骨碎裂。特木爾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大清正黃旗的甲喇額真,在陸淵手裡走不出一招。
陸淵隨手一甩。特木爾兩百多斤的身軀砸進後方的巴牙喇軍陣,撞翻了十幾名重甲步兵。
長街陷入死寂。
八百名正黃旗巴牙喇兵,大清最精銳的殺戮機器,此刻看著陸淵,眼中隻剩下極致的恐懼。他們手裡的長矛在抖,三眼火銃掉在地上無人去撿。
陸淵停下腳步。他沒有繼續衝殺。
暗紅色的血霧從他體內湧出,貼著地麵向四周蔓延。【修羅殺神域】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條長街。
空氣變得極度粘稠。血腥味混合著滿清權貴覆滅的怨氣,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陸淵站在街心,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民居。
長街兩側,是一排排商鋪和宅院。大門緊鎖,窗戶緊閉。但這死寂之中,藏著無數道粗重的呼吸聲。
揚州城的漢人百姓躲在門後。他們透過門縫、透過被捅破的窗戶紙,死死盯著街麵上發生的一切。
他們看到了不可一世的江南大營灰飛煙滅。他們看到了趾高氣昂的正黃旗軍官被單手捏死。他們更看到了,那個站在血水裡、頭頂留著完整長發的男人。
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
這是滿清入關後,懸在所有漢人頭頂的鋼刀。這把刀砍下了無數顆頭顱,砍斷了神州大地的脊樑,讓揚州城變成了順民的豬圈。
但現在,規矩被打破了。
那個男人沒有辮子。他不僅活著,還把定規矩的人踩成了肉泥。
一扇斑駁的木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嘎吱。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身形佝僂的老漢跨出門檻。他穿著破爛的粗布短打,腳上是一雙沾滿泥巴的草鞋。
他渾身都在發抖。修羅殺神域的煞氣讓他呼吸困難,雙腿打顫。但他沒有退縮。
老漢走到街道邊緣,停下腳步。他右手緊緊握著一把生鏽的裁縫大剪刀。
八百名巴牙喇兵看到了這個老漢。如果是平時,他們早就衝上去一刀砍下這個賤民的腦袋。但此刻,在陸淵的注視下,沒有一個清兵敢動彈分毫。
老漢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陸淵的背影。他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他的兒子,當年就是因為不肯剃髮,被掛在城頭的旗杆上活活曬死。
老漢舉起右手。生鏽的剪刀張開,卡住腦後那根細長的金錢鼠尾辮。
他用力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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