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校場,死寂無聲。
兩萬具屍體堆疊在青石板上,血液匯聚成齊踝深的暗紅色泥沼。
陸淵站在泥沼中央。他體內氣血沸騰至頂點,麵板表麵的暗紅角質層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叮!檢測到宿主肉身達到當前武學承載極限。”
“殺戮值嚴重溢位。”
“檢測到海量亡魂怨氣與歷史血煞。”
“係統啟動強製轉化……”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連續響起。
四周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地麵的血液竟脫離了重力的束縛,化為一絲絲粘稠的血氣,猶如百川歸海般朝著陸淵的身體瘋狂匯聚。
成千上萬道血氣鑽入他的毛孔。陸淵沒有抗拒,他任由這股足以讓尋常武夫當場瘋癲的戾氣沖刷著每一寸經脈。
“叮!戾氣轉化完畢。”
“恭喜宿主獲得被動光環——【修羅殺神域】(雛形)。”
係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陸淵後背凸起的九塊猙獰骨刺緩緩縮回體內。膨脹至九尺的非人身軀逐漸恢復到八尺,誇張隆起的肌肉也重新變得緊實內斂。
但他周身十丈範圍內的空間,徹底變了。
空氣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淡血紅色,溫度斷崖式下跌,地麵殘留的血水錶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這不再是《龍吟金鐘罩》外放的罡氣,而是純粹殺意與氣血結合後產生的實質化領域!站在這片區域內,就等於直麵兩萬名八旗兵臨死前的絕望哀嚎,直麵揚州十日積攢數十年的衝天怨念!
陸淵睜開眼。瞳孔中的猩紅褪去,恢復成深邃的漆黑,隻是這漆黑中,再也找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
……
滿城大門外,千斤閘廢墟旁。
韋小寶趴在地上,雙手雙腳並用,像隻受驚的土撥鼠般,一點點順著倒塌的城門縫隙往裡爬。他想看看裡麵的情況,想確認那個殺神是不是和韃子同歸於盡了。
腦袋剛探進門縫,韋小寶的視線穿過滿地的殘肢斷臂,落在了校場中央那個提刀的背影上。
兩人距離足有五十丈。但在視線接觸到陸淵周身那層淡血色霧氣的瞬間,韋小寶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極其強烈的窒息感猶如一隻鐵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韋小寶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眼淚和鼻涕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視網膜上全是屍山血海、厲鬼索命的恐怖幻象。
胃部一陣劇烈痙攣。他猛地縮回腦袋,整個人蜷縮在城牆根下,張嘴瘋狂嘔吐。隔夜的飯菜吐完了,接著吐酸水,最後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活閻王……這不是人……這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韋小寶牙齒打顫,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他自幼在揚州麗春院長大,見慣了三教九流,也見過天地會高手的威風。陳近南武功再高,那也是人。可眼前這個男人,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
這是高位格對低位格的絕對壓製。韋小寶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大清,真的要亡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陸淵提著斬馬刀,左手拎著滿洲都統圖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跨過城門廢墟。
韋小寶死死閉著眼睛,把頭埋在褲襠裡,連呼吸都屏住了。陸淵沒有看他,徑直走向揚州主街。
此時的揚州城,早已陷入徹底的混亂。滿城被屠的動靜太大,城內殘存的幾百名漢奸綠營兵,以及平日裡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知道大清的天塌了。他們沒有去支援滿城,而是趁亂踹開漢人百姓的家門,搶奪金銀細軟,當街拖拽婦女。
主街前方的十字路口,十幾名穿著號衣的綠營兵正把一家當鋪的掌櫃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老東西!把銀票拿出來!韃子死絕了,這揚州城現在是老子們說了算!”一名綠營什長拔出腰刀,惡狠狠地架在掌櫃的脖子上。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