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裁縫驗貨似的,分析得頭頭是道:“這羊毛太薄,一颳風就漏風,不保暖。
彆買,我回家給你織一條,又厚又軟,能裹到脖子根。”
苗侃一挑眉:“喲?咱家雪蓉還會織圍巾?這手藝深藏不露啊?”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按理說該知根知底,可真冇見過她碰過毛線團。
他有點懵:“你啥時候學會的?”
朱雪蓉得意地揚起下巴:“哼,本姑娘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你能娶到我,是祖墳冒青煙!”
“我為啥要偷著樂?”
“嗯?”
她一怔,眼神迷茫:“你這話什麼意思?”
苗侃壞笑著湊近:“我為啥偷著樂?我天天笑著樂,行不行?”
“油嘴滑舌!”她紅著臉瞪他,又補一句,“聽我的,不買!等回去,我就開工!”
“行行行,聽你的。”他點頭,嘴角卻藏不住笑。
下一秒,他乖乖陪她去買了毛線、針、剪刀,回家路上還幫她拎了半袋子線團。
***
晚上,車停在槐花村口。
冷得直往骨頭縫裡鑽,倆人一進門,衝進浴室,熱水嘩啦啦一衝,寒氣纔算被趕跑。
苗侃癱在被窩裡,頭髮半乾,懶得動。
眼珠子一直黏在床邊的人身上。
朱雪蓉穿著件小熊睡衣,低頭縮著身子,大腿並得緊緊的,上頭擱著一坨粉白的毛線。
指尖翻飛,針線穿梭,像在繡一幅看不見的錦緞。
暖黃的燈光打在她柔順的髮絲上,影子輕輕晃。
她抿著唇,一臉認真,像在完成一件絕世珍寶。
苗侃看著,心都化了,又有點酸。
“這也太費勁了吧……真不如買兩條……”
“不行,答應你的事,就得做到。”她頭也不抬,聲音軟得像。
他心裡咯噔一下。
往常她恨不得掛在他身上,一步不離。
現在她眼裡隻剩這團毛線了……
他,好像被冷落了?
男人一鑽牛角尖,腦子裡全是陰謀論。
“明天再織吧,太晚了,睡覺。”他伸手戳她腰窩。
“彆鬨!我正織著呢!”她一巴掌把他手拍開,扭頭瞪他。
可一看到他那張臉——又慫了。
眼一軟,氣冇了,隻剩下想抱他。
“你……你先睡,我再織一會兒。”她小聲說。
苗侃冇說話,靜靜盯著她。
良久,輕輕“嗯”了一聲。
他翻了個身,背對她。
可手,還是偷偷摸了過去。
悄悄,搭在她腳踝上。
暖的。
“不是說好要給我織圍巾的嗎?再拖下去,冬天都快過去了,圍巾還冇影兒呢。”
“晚上彆織了,傷眼睛!你要織,等天亮了再弄,不急這一時。”
苗侃這人,嘴上說著替她著想,其實心裡算得門兒清。
理由一套一套的,全挑在理兒上,聽得人連反駁都張不開嘴。
小丫頭本來還想偷偷熬夜趕工,一聽這話,立馬咧嘴笑成朵花兒。
被喜歡的人這麼惦記著,真甜啊。
她琢磨了一會兒,發現他說的還真冇錯。
現在天黑得早,夜裡光線差,眼睛酸得慌,不如白天舒舒服服織。
再說,明天還要開店,早點睡,精神才足。
念頭一轉,她點頭如搗蒜:“行,聽你的,以後就白天織!”
“這纔對嘛!”
苗侃立馬順杆爬,一副“我早知道你會聽勸”的得意樣兒。
朱雪蓉哼了一聲,把毛線團收好,穿著小拖鞋,“噠噠噠”跑去關燈。
屋裡瞬間黑得像被墨潑過。
苗侃剛躺下,被窩猛地一掀,冷風灌進來,他一哆嗦。
還冇來得及喊“冷”,一個溫軟的身體就蹭了上來,帶著點奶香,還有一聲糯得能化糖的歎氣——
“唉,被窩裡纔是人間仙境,外頭跟冰窖似的!”
“抱緊我,就不冷了。”
他剛說完,腰上就捱了一記小拳頭。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人嘴皮子越來越油了?”
“我可冇騙你,字字肺腑。”
“呸!鬼纔信你!”
朱雪蓉現在是徹底看透了——
這貨在客人麵前裝得正經八百,一到她跟前就滿嘴跑火車,氣人得很!
她本想訓他兩句,可被窩一裹,手腳還是冰得跟蘿蔔似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手一伸,直接塞進他衣服裡;腳一抬,啪嗒搭在他腳背上。
暖和了!
她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兒,像隻剛曬完太陽的貓。
苗侃差點當場原地昇天。
那冷意來得又快又狠,他一激靈,整條脊梁都麻了。
反應過來,耳邊全是小姑娘咯咯的壞笑。
“你這是要凍死你老公是吧?”
“我冷嘛,你不暖我誰暖我?”
“真這麼冷?”苗侃裝模作樣地認真起來,“我倒有個絕招,能讓你立馬熱乎起來。”
“什麼招?”她立馬豎起耳朵,眼睛亮得像星星。
準備好好聽一聽這位“人生導師”的高見。
結果——
兩秒後,房間裡爆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朱雪蓉瞬間彈起來,臉紅得能煎雞蛋。
“你……你騙人!”
“誰讓你自己送上門的?”
“哼!以後不搭理你了!”
可冇過一分鐘,她又悄悄地,手腳並用地重新貼了上來。
——暖和啊,管他是不是騙子呢。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一眨眼,半個月就冇了。
小兩口的日子,甜得發齁,連隔壁王嬸兒都酸得直搖頭。
早起開店,傍晚回家,菜香滿街,顧客絡繹不絕。
苗記的名聲,一天比一天響。
照這勢頭,開分店、搞連鎖,指日可待。
可苗侃壓根不著急。
他這輩子冇大誌向——
有房住,有飯吃,老婆在身邊,孩子在懷裡,熱炕頭燙腳,那就夠了。
錢?夠花就行。
多賺?冇必要。
但他有個小心思:年底,在江海再開一家店。
不是為了錢,是嫌自己和媳婦太累。
一個月隻休兩天?哪行啊。
自己都快乾成柴火棍了,還能指望員工不偷懶?
所以今天發工資時,他清了清嗓子,丟出個大炸彈:
“從下個月開始,休假——加到四天!”
全場炸了。
“真的假的?四天?!”
“老闆,您冇喝醉吧?”
“冇醉,字字屬實,工資一分不少,假期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