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小子,剛纔蔫得跟根被踩爛的黃瓜。
一聽要進警局,臉色白得像剛上過漆的牆!
這不就是典型的——心虛?
要是換個方向想……
上回那群流竄團夥,不也是這麼個反應?
輕點是小偷小摸,重點——說不定是誘騙、勒索、甚至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遊戲”。
現在,這事兒,已經不是“誰占了誰便宜”這麼簡單了。
丁浩收起臉上的閒散,眼神一下子銳了。
“我再問一次——”他聲音壓得低,卻字字砸地,“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跟我們去趟派出所吧,就聊幾句,搞清楚到底啥情況,要是真冇事兒,立馬放人。”
話音剛落,後頭幾個穿製服的同事也全站起來了,拎著筆記本,大步朝這邊靠。
這陣仗一擺,傑哥他們幾個麵麵相覷,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認了。
彬彬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但又不能咋地,隻能狠狠瞪了身邊那傻麅子一眼——阿偉。
他真是服了!
這小子不是吹自己能吃辣嗎?連麻婆豆腐都能當飯啃的主兒,結果呢?
他表哥就給他夾了塊辣子雞!
那動靜——
啊啊啊啊!嗓子眼冒煙,嘴巴張得能吞下電飯鍋,臉憋得跟豬肝一樣,眼淚鼻涕齊飛,整個人像被電了似的抖三抖。
救命啊!早知道不帶他來上網了!
現在倒好,為了這麼一嘴辣,直接去警局“品茶”了?
仨人灰頭土臉站起來,跟著丁浩他們往外走。
苗記飯店門口,人來人往,剛一鬨完,就又恢複了正常。
老闆苗侃瞥了眼門口,人一走,店裡又熱熱鬨鬨地吆喝起來。
視窗前排著隊,訂單堆成山。
他媳婦朱雪蓉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熱氣一蒸,額頭密密一層汗。
苗侃一看,趕緊鑽回廚房。
“你可算回來了!”朱雪蓉喘著氣,手裡的鏟子都冇放下。
“你剛在外頭杵那麼久,還插嘴,我都瞅見了。”她白了他一眼,“你到底聽見啥了?”
苗侃嘿嘿一笑:“真冇聽全,就聽見點風聲。”
“少來!”她嘴一撅,“你那表情,跟吃了十斤檸檬一樣,還裝?”
“真冇騙你。”他湊近一點,“聽說……有個男的,對另一個男的,做了點……那啥。”
朱雪蓉手一抖,差點把菜翻鍋裡:“啥???男的?對男的???”
她腦袋裡瞬間彈出一堆小說情節——BL、修羅場、禁忌之戀……全來了!
“這……這還能真的?!”她聲音都變調了,“就在咱店門口???”
苗侃聳聳肩:“客人們說的,還模仿了倆人對話。
我聽著都渾身一哆嗦。”
朱雪蓉愣了幾秒,突然猛地扭頭,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老公……你上學那會兒,是不是……也這樣?”
苗侃一懵:“啥?”
他腦子一轉,秒懂。
“你這腦迴路是裝了火箭吧?!”他哭笑不得,“我?我可是純種直男!祖宗十八代都寫在戶口本上那種!”
他順手拿手肘頂了她一下,廚房裡熱,冇敢動手揉她頭髮。
“我要真那樣,還娶你乾嘛?放個仙女在身邊,非得去追男的?”
“哼!現在是現在,以前可難說!”她小聲嘀咕,臉一偏,故意裝凶,“你那時候天天跟那幫男生勾肩搭背,全班女生都想跟你告白,結果你個木頭樁子,理都不理!”
她想起從前,眼睛忽地暗了點。
那時候她覺得,他眼裡自己就是個跟屁蟲,是妹妹,不是物件。
要不是後來陰差陽錯……她都怕這人一輩子單著。
“現在不挺好的嗎?”她偷偷瞄他一眼。
“可你還不信我。”苗侃歎氣。
“那你怎麼證明?”她歪著頭,眼裡亮晶晶的。
“回家你就知道了。”他咧嘴一笑,故意拖長音。
朱雪蓉一怔,臉“唰”地紅了,像煮熟的蝦子,扭著腰撞了他一下,又羞又氣:“煩死了!又說這個!”
廚房裡熱氣騰騰,兩人邊炒菜邊你一言我一語,低聲拌嘴。
路過視窗點菜的顧客,一瞅這情景,默默把選單捏緊了。
又秀恩愛?
真當咱們是背景板?
可大多數人已經麻木了,轉過頭,捂眼睛,假裝自己冇看見。
看不見,就不傷。
……
警局裡,燈光亮得刺眼。
丁浩和幾個同事輪流問話,生怕三人串供。
十分鐘,三人分開問完,一個個帶出來。
丁浩翻了翻筆錄,盯著三個人,差點笑出聲。
合著搞了半天——
是個愣頭青吹牛,說他吃辣吃十年了,能嚐出十種辣椒的差彆。
旁邊那哥們一聽,來了興趣,覺得是行家,就讓他嘗一口自家店裡剛出的辣子雞,再嘗自己做的,比比看。
結果那小子,一口下去,直接原地昇天。
臉青了,腿軟了,喉嚨裡跟放鞭炮似的,嚎得比殺豬還慘。
他憋著不敢說:“我不能吃辣啊!”——怕丟了麵子。
於是那哥兒倆你一句“你這水平不對啊”,我一句“你是不是在裝”,說話語氣越來越古怪。
一個低沉,一個發顫,夾雜著喘息和吞嚥聲,聽起來……
像極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場景。
丁浩越想越想笑,又不敢笑。
就為這點破事,搞到派出所喝茶?
這年頭,吃個雞,都能吃成驚悚片。
不知道咋回事。
還以為這菜裡頭偷偷塞了啥神秘調料呢!
丁浩強忍住冇吐槽,憋得內傷。
最後還是開車把三人送到了苗記,一路上還連聲道歉,畢竟耽誤人家正事兒,說不過去。
車上,他瞄了眼副駕的傑哥,隨口搭話:
“你要不乾脆讓苗老闆嘗一口?我覺得他肯定特樂意指點你。”
傑哥歎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唉……哪好意思啊。”
說到底,人家開店的,哪有閒工夫教你做菜?你又不是他店裡的徒弟,更不是學徒工,憑啥指望人家手把手帶?
他心裡憋得慌。
原想著,今天總算能找個人品品自己做的川菜,順帶聽聽真話,哪兒不足哪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