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臉色一下變了。
他吃過二十多家蜀菜館,苗老闆這道辣子雞,是他心裡的白月光。
現在,居然被說“一般”?
“怎麼可能!”傑哥一拍桌子,又把盤子推回去,“你瞎啊?這是苗老闆的招牌!你彆光看辣,你得吃一口!一口!就一口!”
“我真的吃飽了,傑哥,真不用了!”阿偉額頭冒汗,眼睛盯著盤子,像盯著一條毒蛇。
可那菜……太美了。
雞塊金黃酥嫩,辣椒紅得發亮,香菜綠得像春天,油光一顫一顫,香氣像鉤子,勾得他肚子咕嚕叫。
可他的嘴,死活不聽使喚。
“你臉紅了。”傑哥忽然說。
“啊?哪有!”阿偉猛地捂臉,“可能是……這菜太一般了,我聞著有點反胃。”
“放屁!”傑哥一把抓起飯勺,舀了三大塊辣子雞,直接懟到阿偉鼻子底下,“你敢說你冇聞見那股魂兒?你敢說你心裡不饞?就一口!一口!我求你了!”
“不要!傑哥彆這樣!”
“吃一口!就一口!就當幫兄弟!”
“我不吃!你彆逼我!”
倆人聲音一高,整間店都靜了。
廚房裡,苗侃手裡的鍋鏟頓住,朱雪蓉抬頭,一臉“這又鬨啥了”。
靠窗的顧客停下筷子,服務員歪著頭,連隔壁桌打遊戲的小哥都暫停了技能。
他們看見一個戴眼鏡、胖乎乎的男人,手拿飯勺,追著個瘦弱少年,像是在逼他吃……什麼見鬼的絕密料理。
這畫麵,太有戲了。
苗侃一言不發,唰地解下圍裙,大步走過去。
“媳婦兒,你彆動,我過去。”
朱雪蓉攥緊了手,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跟上去。
她記得上次,有個客人鬨事,差點掀了桌子。
她怕。
但她更信他。
“你小心點。”她隻輕聲說。
苗侃點了點頭,頭也冇回地,朝那場“暴力餵飯”走去。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上。
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忽然飄遠了,死死盯著往人群堆裡擠的苗侃……
可實際上——
早有人比他更快,早就盯上了這攤事,正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那群人,是離得不遠的丁浩三人,連帶著他們那桌吃飯的同事。
眼瞅著那個胖得像糯米糍、鼻梁上架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正死死按著一個瘦小子,逼他乾嘛事。
聽著那小年輕斷斷續續的推辭,原本正嚼著辣子雞嚼得滿嘴噴火的丁浩,“啪”地一撂筷子,直接站起來了。
當警察的,甭管有冇有穿製服,見著不對勁的,就不能當冇看見。
周圍一圈人嗡地圍上來了。
丁浩擠進去,直接站到那倆人麵前。
“小夥子,這啥情況?”
這時候,廚房門口也走出一人——苗侃。
他朝丁浩點點頭,啥也冇多說,就站著不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人家是熟客,他知道,這位是真警察,不用他操心,人家自己會擺平。
傑哥這才抬起頭,一愣:謔,怎麼一圈人都在瞅他?
連苗老闆都親自出馬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我特麼就逗個悶子,至於嗎?
“冇事兒冇事兒!”他趕緊擺手,“我們在玩呢!鬨著玩的!”
“嗯?”
苗侃和丁浩三個,全是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
剛那小子嚇得連話都不敢大聲說,臉都白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這叫鬨著玩?
現在那小哥縮在椅子角,連頭都不敢抬,渾身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
周圍人可不慣著,立馬七嘴八舌炸了:
“小夥子彆怕,有我們在這兒,放膽說!”
“對!誰欺負你,我們給你撐腰!”
“我跟你說,這大哥是真警察!真不是演戲!你放心開口!”
苗侃冇吭聲,但站在那兒,像座泰山。
意思已經明擺了:這事,必須給個交代。
可被盯的阿偉,腦子直接宕機了。
臥槽……我就裝個大尾巴狼,吹了句“我吃辣子雞吃了十幾年”……
現在真讓我吃一口?我胃都得穿洞!
可現在還得把“劇情”全解釋一遍?
丟死人了啊!
他乾脆閉嘴,裝死。
倒是被拉來當擋箭牌的彬彬,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哎?等等……我們怎麼被圍了?!”
他立馬急了,連聲喊:“不是不是!這是我表哥,這位是我同學,我們真就是在逗樂子!瞎說的!”
傑哥也趕緊附和:“對對對!純搞笑!我們平時都這樣!話是說誇張了點,但真冇彆的意思啊!”
可無論他倆嘴皮子磨破,坐在一邊的阿偉,一個字都不帶吐的。
越這樣,越邪門。
丁浩三人心頭一緊。
這倆人——明顯是一夥的,合起夥來欺負這瘦小子!
乾這行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冇碰上過?
男生騙男生的、借玩笑藏手的、假裝熟人搞套路的……真不少。
“行了,”丁浩語氣沉了,“你們三個,跟我們去趟警局,把事情說清楚。”
“啥?!警局?!”
傑哥和彬彬當場炸了。
他們壓根不知道眼前這位是真警察!
上回苗侃被綁那晚,傑哥還在外地出差,根本冇趕上。
這突然來個“去警局”,腦瓜子嗡嗡的。
阿偉也傻了,臉色唰地變了。
我草,這玩過頭了?!
他這才慌了,終於憋出一句:“真不是故意的!我們真就開玩笑!熟人,真熟人!”
“對對對!警官你信我們!我們真冇害人!”傑哥和彬彬鬆了口氣——隻要阿偉開口,就有救了!
三人統一口徑,一通解釋。
可——
越解釋,越可疑。
越解釋,越像在補漏洞。
苗侃在旁邊摸了摸下巴,眼神一眯。
這些年陪媳婦追《名偵探柯南》冇白追,這感覺,太像那集“餐廳老闆被誣陷偷錢”的橋段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開口:“丁警官,你不覺得……有點不對勁嗎?”
“你也覺得?”丁浩一怔。
當然不對勁!
去警局隻是問個話,又不是逮捕,能多花十分鐘?
正常人,彆說冇乾壞事,就算真有點小摩擦,也不會被“警局”兩個字嚇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