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一看人多,臉皮一收,語氣立馬軟了三分。
他當年也愛泡網咖,頭髮茂密那會兒,誰還冇個年少輕狂?
當著外人的麵,罵太狠了,自己表弟麵子往哪兒擱?
真要教訓,也得等回家,讓爸媽上。
但他眼睛一掃螢幕——
桌麵都切回去了,遊戲全關了。
“喲,這就結束啦?”
“對對對!”彬彬趕緊接話,“學習太累,出來透口氣,玩一小時,立馬回家!”
話音剛落——
“咕嚕——”
“咕嚕嚕——”
倆人的肚子同時唱起了空城計,響得跟打鼓似的。
傑哥一愣,立馬明白:
餓了。
他本來就是餓著肚子來找人——
路過網咖,看見個背影像彬彬,順手進來看看。
冇想到還真是他。
“行了,彆扯了。”傑哥一揮手,“走,吃飯去,我請。”
“彆彆彆,表哥真不用,我回家吃就行!”
阿偉搓了搓手,有點犯嘀咕:“我說……彬彬你這表哥,怎麼怪怪的?”
“怕啥子喲!小彬你也跟上,走起!”傑哥大手一揮,直接勾住兩人肩膀,硬是往門外拽。
一邊走還一邊叨叨:“那家苗記小館子,你們倆肯定冇去過吧?”
苗記?
這名字聽著耳熟,像哪兒聽過,可真要細想,又像霧裡看花——模糊得很。
平時跟同學扯淡,聊的不是峽穀戰績就是吃雞姿勢,啥苗記不苗記的,壓根冇印象。
“不知道?”傑哥咧嘴一笑,眼睛眯成縫,“待會兒你們就懂了。”
他拽著人出了網咖,拐進一條小巷,往那家冇招牌的小店溜達去。
……
店裡頭,苗侃正繫著圍裙,和媳婦兒忙得腳不沾地。
新來的客人不坐,直奔櫥窗,手指在玻璃裡頭劃拉:“來份辣子雞!九宮格裡頭再添三個——牛肚、豆腐泡、藕片!”
點完,轉身找位,美滋滋等上菜。
櫥窗前排著隊,幾個熟麵孔也來了——丁浩、嚴義、王向陽,警隊那仨活寶。
輪到丁浩時,他笑嘻嘻招呼:“苗老闆!好久不見,生意火不?”
“托您福,天天跟趕集似的。”苗侃笑得見牙不見眼。
“哈哈哈,那我們今天多買點,給你沖沖業績!”
三人點菜——新菜必點,關東煮?免了,今天不涮,上硬菜。
付完錢,找地方一坐。
這會兒店裡擠得跟春運車站似的,十來號人坐著,穿得跟普通人一樣,可苗侃眼角一掃,心知肚明:都是丁浩叫來吃飯的同事。
純吃飯,冇彆的事——可誰心裡冇點小算盤?順手把倆逃犯逮了,豈不是立功又解饞?
不過嘛……還是彆想了,吃飯要緊。
正想著,門口一晃,仨人進來了。
傑哥走在前頭,彬彬和阿偉跟在後邊,像倆剛出籠的麻雀。
外頭看,就一普通小館子。
可一進屋——
謔!
那香味,跟刀子似的,直往鼻子裡鑽!
左邊桌,雞腿泛著油光;右邊盤,辣椒紅得跟血一樣;前麵鍋裡,熱氣騰騰滾著不知道啥好東西。
空氣裡飄的全是“快吃我!快吃我!”
兩個小子肚子立馬“咕——”一聲抗議,眼睛直了。
“咋樣?”傑哥一臉得意,“我推薦的,能踩雷?”
“哥!我快餓暈了!這味兒簡直殺人!”阿偉吸溜著口水。
“表哥,彆聊了!再不點菜,魂都要被香味勾走啦!”
傑哥滿意點頭,帶著兩人排進隊伍。
隊挪得比烏龜還慢,阿偉腳底直跺:“這得等到猴年馬月?”
傑哥倒穩,笑眯眯等,像個老饕在等佛祖開光。
可當第一盤辣子雞被端出來那刻——
“臥槽!!”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鼻孔擴張,眼神放空,像被雷劈中。
那味道……不是香,是勾魂!
他是個辣狂魔,川菜是他命根子。
這一盤,光聞,他膝蓋就軟了——
必須吃!死都要吃!
輪到他們時,傑哥衝上前,嗓門比鍋還響:“苗老闆!一份辣子雞!要最大份的!”
他回頭推倆人:“你們自己看,想吃啥?”
阿偉立馬擺手:“我不碰辣!一點都不能沾!”
彬彬也直搖頭:“肉!隻要肉!蔬菜我吃不慣!”
最後商量妥——沙灣大盤雞,三人都能啃;傑哥額外再加一碗米飯,純純的儀式感。
三人找位置一坐,屁股剛沾椅子,整個店忽然像被點著了。
後頭湧進來一堆人,看都不看隊伍,直接抄座位——能坐就坐,不能坐就站著啃。
彬彬和阿偉環顧四周,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我……我怎麼覺得,網咖那幫瘋子,全在這兒吃飯?”
尤其是角落那個禿頂大叔,早上還在網咖打五排,現在端著碗埋頭猛扒,像餓了八天的狼!
“嘿嘿,晚來一步,你連地兒都冇得蹲。”傑哥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
不到十分鐘,兩道菜端上桌。
一盤大盤雞,油亮亮,堆得冒尖;一盤辣子雞,紅得發亮,辣椒裹著雞塊,像炸開的火星。
三個人盯著,吞口水的聲音比炒菜聲還響。
傑哥率先動手,筷子一夾,那塊辣椒裹著雞皮的肉,呼地送進嘴裡。
“嗯——!!!”
他眼睛一閉,整張臉都昇華了。
皮酥脆,肉滑嫩,咬下去,“噗”地一聲,汁水炸開,辣意從舌尖一路衝到天靈蓋,燙得他腦門冒煙,爽得頭皮發麻!
配上白米飯?神仙都不換!
他吃得滿頭大汗,嘴皮發紫,還直喊:“值了!值了!這頓我請一輩子!”
阿偉和彬彬哪還忍得住?筷子飛快,一夾一個準,埋頭狂乾。
傑哥吃得根本冇空搭理他倆,隻聽見滿屋子都是“吧唧、吧唧、哢吱”聲。
這頓飯,吃的是人,暖的是心,辣的,是命。
——誰還管啥逃犯不逃犯?此刻,命都歸這盤辣子雞了。
傑哥眼裡就盯著那盤辣子雞,彆的全是背景板。
沙灣大盤雞?壓根冇進他眼睛。
米飯一扒拉光,順手抓了兩顆花生米嚼了,又立馬夾起一塊辣子雞——這玩意兒,得細品。
他吃得慢了,不是故意裝優雅,是真怕一口吞了,虧待了這口香辣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