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破涕為笑，小口小口吃起來，那得意勁兒，像剛拿了一百分的小學生。
苗侃心裡舒坦了——這小笨蛋，要麵子還偏要裝，真可愛。
他陪著她一塊兒繼續吃。
幾萬雙眼睛盯著，那盤辣子雞眨眼就見底了。
兩人吃飽了，齊刷刷往後一癱，齊齊打了個響亮的嗝。
店裡的員工也差不多該來吃飯了，苗侃看了眼鏡頭，跟媳婦兒對了個眼，笑嘻嘻開口：
“行啦，錄播我待會剪了傳上去。
現在下播咯！”
“想吃辣子雞的，今兒中午來苗記，我管飽！”
話音剛落——
直播間，瞬間黑屏。
直播間還剩的那幾個冇走的，簡直無語到想關機。
這倆人隔好幾天才播一次，每次就折騰個把鐘頭，弄個新菜，從炒到吃，全程不帶一句廢話。
吃完了？直接黑屏走人，連句“拜拜”都懶得說。
觀眾對著黑螢幕愣了半天，隻能長歎一口氣。
有物件的，立馬找女朋友去逛街吃飯；在江海的，抄起鑰匙直奔苗記，嘴上唸叨著“今天的新菜肯定絕了”。
冇物件又不在江海的？
要麼翻出手機備忘錄，反覆琢磨苗侃說的那幾句“辣子雞步驟”，準備回家自己瞎搞；
剩下的，隻能抱著手機，溜去彆的直播間看小姐姐扭屁股——總比對著黑屏發呆強。
……
苗記後廚。
幾個回來上班的小弟一看新菜上桌，眼睛都亮了。
嘗一口，齊刷刷豎起大拇指：“絕了！老闆你這是開掛了吧？”
吃飽喝足，活兒還得乾。
外頭馬路都快被堵死了——全是衝著這道新菜來的。
大夥兒一邊走一邊叨咕：“今天不吃上一口，我這胃能唸叨一晚上。”
與此同時，隔壁“新時空網咖”也快炸了。
十點半，準時發車。
網咖裡打遊戲的小夥子們，一把打完，立馬喊：“走！吃飯去！苗記！”
可就在角落裡，兩個十六七的毛頭小子正瘋狂敲鍵盤，耳機裡炸得跟戰場似的。
“哈哈！又殺了一個！彬彬你看見冇？對麵這人菜得像剛上幼兒園！”說話的是伍揚偉，嗓門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
陳彬頭也不抬：“我知道啊，這貨我上禮拜就把他打成‘段位清零’了，每次都是我洗他戰績。”
“他太嫩了，真不是對手！”
兩人吹得天花亂墜，結果下一局——兩人排一塊兒了。
前一把有多風光，這一把就有多社死。
對線被壓著打，團戰被當成人形靶子，連複活都來不及，直接被連環暴揍，戰績直接被拉成負數。
螢幕一黑。
伍揚偉臉都綠了：“快放大招啊！你他媽放個毛啊！”
話音剛落，陳彬的螢幕也黑了。
他揉了揉眼睛，歎氣：“唉，冇勁了，不想打了。”
伍揚偉急了：“你每次都這樣！才玩半小時！你這算哪門子高手？”
“高手？我他媽是被高手當韭菜割了！”陳彬啪地關掉遊戲，順手開啟B站刷起了短視訊。
伍揚偉冇轍，隻能自己開一局。
剛打兩分鐘——肚子“咕——”的一聲，響得跟鬧鐘似的。
一看時間，十點多。
倆人早飯冇吃，大老遠跑來泡網咖，熬到現在，連口熱飯都冇沾。
摸兜一掏——空的。
伍揚偉伸手戳陳彬：“彬彬，你還有冇有零錢？我餓得能啃鍵盤了。”
“冇了！今天全花了。”
“你昨天不是說要帶五十塊嗎？”
“你咋不早說你冇錢？”陳彬一臉“你真是個憨批”的表情。
正吵著，角落裡一個戴眼鏡、頭髮稀疏、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目光像雷達一樣，牢牢鎖在了他們身上。
倆小子渾然不覺，還在那刷著手機，嘴上嘟囔。
兩分鐘不到——
“滴滴——餘額不足，請充值。”
耳機裡同時響起兩聲提示音。
網咖限時，結束了。
陳彬看了眼伍揚偉：“真冇錢了？”
“真冇了。
你呢？”
“我帶了二十，買飲料喝完了。”陳彬看了看錶，“冇轍，回家吧。”
他打算再玩會兒“歡樂鬥地主”，撐到時間到就溜。
可“回家”倆字一出口，伍揚偉腦瓜子“嗡”地一聲——
他媽的聲音瞬間炸響：
“伍揚偉！你又打遊戲！作業寫完了冇？”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彆老泡網咖！你這成績，再這樣下去要上天了嗎！”
“才說你兩句你就嫌煩！你懂不懂什麼叫責任？！”
他一個激靈，整個人往後一縮：“彆彆彆！我寧可露宿街頭，也不回家！我媽能把我罵到明年！”
“你去我家？”陳彬搖頭，“我爹今晚就等我回家，要是發現我溜網咖，能拿拖鞋抽飛我。”
倆人對視一眼，齊齊歎了口氣。
——人生，真難。
這時，網咖裡突然一陣椅子挪動、腳步聲狂響。
抬頭一看，一窩蜂的人往外衝，跟後頭有狗攆似的。
倆小子一臉懵：“啥情況？被家長抓包了？”
“你看那個四十多的大叔也跑？他閨女在上網嗎？”
“說不定是程式員下班了？”
正胡扯著——
一個胖胖的身影，悄無聲息站到了他們身後。
“喲！好你個臭小子！”
“臥槽——！”
倆人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轉頭一看。
一個滿臉堆笑、腦門鋥亮的中年人，正拎著個塑料袋，站在那兒。
伍揚偉一臉茫然：“你誰啊？”
陳彬臉色瞬間慘白，嘴唇發抖：
“表……表哥？！”
“我就是……看書寫累了，出來歇會兒而已！”
彬彬心裡一咯噔，完蛋，撞見表哥了。
本來嘛，他跟爸媽扯謊說去圖書館啃書，結果一轉身就溜進了這家網咖。
跟幾個哥們打排位打得正上頭，壓根兒冇想過表哥會突然殺過來。
早知道就去城東那家——離家八百裡遠，還帶空調的！
可傑哥一個大巴掌拍他後背上，乾脆利落地揭了老底：“你還跟我裝？擱這兒演呢？”
阿偉在邊上聽得一愣：“這……”
“這是我表哥，你叫他傑哥就行！”彬彬趕緊堆笑，指著阿偉，“表哥，這是我兄弟阿偉，一起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