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雪蓉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二十個喇叭在放《愛情買賣》。
這人是真能掰!
明明心裡那點小九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偏要扯什麼環保大義!
她搖頭甩髮,三千黑絲跟著甩成一道柔光,晃得人眼暈。
“不行。”
“咋就不行?”苗侃趁機攥緊她手腕,“我幫你,你幫我,咱倆這關係才叫互惠互利。
我這人重情義,恩情不還,夜裡睡不著!”
“我……”
她咬著嘴唇掙紮,手指拽著衣角,像被逮住的兔子。
最後,還是紅著臉,低著頭,乖乖跟在他身後出了門。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
兩個人帶著水汽進來,苗侃扶著她,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歌,一臉得逞的賤笑。
“新地圖解鎖!爽!”
“你說啥呢?”朱雪蓉瞪眼。
“遊戲啊!”他麵不改色,“好久冇玩了,想著開新副本。
你懂的,打怪升級。”
朱雪蓉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演得也太假了吧?但嘴上不說,隻鼓起腮幫子:“那你現在不就玩上了?”
“哪能比得上你有意思?”他咧嘴一笑。
“???”
兩人一屁股坐到床邊。
苗侃順手抓起手機,螢幕一亮——一張帥哥臉赫然出現。
他差點跳起來:“臥槽!彥祖你怎麼在這?!”
“……你是不是智障?”
“開玩笑嘛!”他立馬放下手機,順手抄起吹風機,笑嘻嘻湊過來,“來,我給你吹頭髮,我家小公主。”
“算你還有點眼力價。”
她嘴上嫌他煩,身體卻很誠實地歪在床邊,任他手指穿過髮絲,溫熱風輕柔吹拂。
動作熟得像練過八百遍——連怎麼撩、怎麼揉、怎麼避開頭皮最敏感的那塊,都拿捏得死死的。
其實他哪次不是這樣?
哄著、寵著、慣著,連她吃一口蛋糕都記得問“甜不甜”。
背對著他時,朱雪蓉悄悄笑了,嘴角彎成月亮。
可歎氣卻忍不住從鼻腔裡溜出來:“唉,我這輩子算是徹底掉進你挖的坑裡了,爬都爬不出來。”
“本來就是。”他笑,“你還想跑?”
“……”她閉嘴。
他忽然問:“咱啥時候去領證?”
“領什麼證?”
“結婚證啊,還能是離婚證?”他板起臉,“你敢說不嫁,我就天天在你家樓下放《婚禮進行曲》。”
朱雪蓉秒慫。
這後果她太清楚了——他真乾得出來。
嘴上不敢反駁,心裡其實真想懟一句“誰要嫁給你”,可一回頭,就看見他眼裡的光,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軟軟一笑:“你想什麼時候去,我都陪你。”
“傻姑娘。”他捏她鼻尖,故意逗她,“不怕我卷錢跑路,拋妻棄子?”
她忽然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一臉母愛氾濫:“那你肚子裡的小寶寶,可是會傷心到哭的哦。”
苗侃一愣:“……啊?”
他趕緊轉過身,把她翻過來——小丫頭眼圈紅紅,嘴角卻偷偷翹著,整個人像剛被雨淋濕的白玉蘭,又嬌又委屈。
“……你演戲上癮了是吧?”
他無奈,把她撈進懷裡,揉她臉蛋:“你這丫頭,吃準了我心軟。”
“煩人!”她拍開他的手,搶過吹風機,反手給他吹頭髮。
十幾分鐘,頭髮乾了。
她剛把吹風機放好,腰一緊——整個人被他壓在床上。
被子蓋好,隻露出個小腦袋,頭髮亂糟糟,嘴巴嘟著,像隻剛偷完魚的貓。
他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口:“睡吧。”
燈一關,房間徹底暗了。
苗侃剛躺平,一隻冰涼的小腳丫就貼上了他小腿。
“嘶——冷死我了……”
“你擱這兒當人形暖寶寶呢?”他哭笑不得,“我不冷?”
“你小氣鬼……就借一下嘛……”
第二天,倆人睡到日頭曬屁股。
洗漱完,換好衣服。
苗侃瞄了眼她裹得跟熊似的外套,問:“東西帶了冇?”
“啥東西?”
“戶口本啊,難不成還帶結婚蛋糕?”
“嘿嘿,帶著呢!”她揚了揚包,“你跑不了啦。”
小姑娘笑嘻嘻地一拉外套拉鍊,從內襯裡掏出一本紅皮本子,在苗侃麵前晃了晃:“看,我藏好了!”
苗侃冇說話,轉身也從自己包裡摸出一本,走過去,手一伸就探進她外套裡。
“我的也放你那兒。”
“哎呀,手彆亂摸!”朱雪蓉嘟著嘴拍開他的手,眉頭微皺,眼神卻軟得像化了的糖,“老實點,這是民政局門口,不是你家沙發。”
她一把把兩本戶口本塞回夾層,動作利落,嘴角還翹著。
外頭北風呼呼刮,倆人鑽進車裡,引擎一響,直奔城裡。
跟往常一樣,開張、炒菜、上菜、收錢,忙得腳不沾地,一晃中午就過去了。
三點整,門一關,鑰匙一轉,車鑰匙一拋,坐進車裡。
這回開車的是她。
苗侃翹著二郎腿,靠在副駕上,閒得跟個甩手掌櫃似的,還順手給她遞了瓶水:“累不累?”
她瞥了他一眼,冇搭腔,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目的地就一個——江海市婚姻登記處。
倆人早就把訊息通知了爹媽,今天不拖不欠,直接來辦正事。
路上堵得像停車場,紅燈一個接一個,車子慢悠悠蹭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到了地方。
車一停,兩人並肩下車,手挽著手,站在民政局門口,誰也冇先動。
“雪蓉,”苗侃側頭看她,“真想好了?這婚一領,可就撕不掉了。”
“嗯,想好了。”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就是後悔……冇早點拉著你去吃火鍋,冇早點在你懷裡撒嬌,冇早點跟你說——我喜歡你。”
“那還等啥?”他伸出手。
她把手指勾進去,十指緊扣。
邁步,上台階,推門。
裡麪人不少,有抱成一團傻笑的,有紅著眼眶吵架的,還有抱著娃一臉麻木的。
可他們倆,走路帶風,眼神裡壓根冇彆人。
排了號,等了十幾分鐘,輪到他們。
牽手走進登記視窗,那年輕女職員抬眼一瞧,手裡的筆“啪”地掉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