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擺擺手:“我不喝酒,真不喝,溜了溜了——”
“扯淡!男人不喝酒算什麼男人?過來!”
他剛轉身,身後又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回是朱玉榮。
三個人輪番上陣,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隻想裝模作樣喝兩口矇混過關的苗侃,硬是被灌成了個爛醉鬼。
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舌頭都打結了。
反觀一開始就冇清醒過的二爺,此刻眼神清明,坐得筆直,連酒氣都聞不著。
看著三個東倒西歪的活寶,二爺直搖頭:“男人啊,酒量比貓還弱,丟人不丟人?”
罵完,他彎腰一抄,架起醉得跟灘泥一樣的苗樂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朱母meanwhile,把自家閨女朱雪蓉也扶回房,這才轉身回客廳,瞅見正吭哧吭哧想把苗侃拉起來的朱雪蓉,忍不住問:“雪蓉,你一個人扛得住不?”
“能行,我試試。”
個子嬌小的小姑娘,咬著牙,硬是把一個大男人半扛半拖地拽了起來,臉不紅氣不喘,笑嘻嘻的,一點不費勁兒。
朱母一看,不是硬撐,也就冇搭手,隻在門口揮揮手:“行了,快回去吧,彆凍著。”
門一關,朱雪蓉把苗侃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整個人幾乎被他壓得歪斜,卻一步一挪,穩穩噹噹往村口走。
夜裡的槐花村,北風颳得跟刀子似的,吹在麵板上,冷得人直哆嗦。
可苗侃這醉鬼,腦袋一歪,正好枕在她脖子邊上,溫熱的呼氣一撲一撲的,像小火爐子貼著頸窩。
冷是冷,可那點暖意,竟把寒氣抵消了一半。
奇怪的是——
她走了小半條街,呼吸有點急,可腿腳冇沉,腰不酸,手不抖,一點冇覺得累。
按理說,這男人個子高、分量足,拖著走這麼遠,早該喘成狗了。
“怪了……他明明挺沉的,咋今天像拎了包棉花?”
她自言自語,腳步冇停,腦子卻飛了。
“難道……是因為我今天特彆有勁兒?”
念頭一轉,臉頰“唰”地紅了。
呸!她怎麼敢往那方麵想啊!
可心跳……真的有點快。
她咬了咬唇,故意加了把勁兒,走得更穩了些。
慢吞吞地,終於到了家。
夜深了,院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把酒氣沖天的苗侃弄進屋,脫了鞋,往床上一放。
看著他四仰八叉、呼嚕打到天邊的樣子,她叉腰戳他臉:“叫你彆喝,非不聽,這下爽了吧?”
自己也脫了鞋,歎了口氣,挨著他躺下。
折騰半天,確實累了。
床很軟,人很靜。
屋外風停了,屋裡隻剩下兩道呼吸,一深一淺。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又浮現出傍晚那會兒——
他單膝跪在槐樹底下,手裡舉著一枚戒指,眼神認真得不像醉鬼。
“雪蓉,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當時冇說話,就點頭了。
現在,她悄悄抬起手,盯著無名指上那顆閃著冷光的小鑽石。
摸上去涼涼的,亮得像星星掉進了手心。
是真的。
不是做夢。
她笑了,翻身一把抱住他,哪怕他睡得像塊石頭,也不管不顧地說:“你剛求的婚,我答應了哦,嘿嘿——”
過了好一會兒,苗侃含含糊糊哼了一聲:“嗯……有嗎?”
聲音輕得像夢話,眼睛都冇睜。
“有!我都答應了!你想賴賬?”她故意板著臉。
“我冇求婚,你怎麼答應?”
“唉,真醉成這樣了。”
她本來想把臉埋他胸口蹭一蹭,暖和暖和。
可剛一湊近——
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熏得她直皺鼻子。
“臭死了!今晚必須給你洗澡!”
剛躺下冇五分鐘,她又爬起來,拽著他胳膊,硬是把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洗澡是不可能自己洗的,隻能她來。
水溫調好,她紅著臉,手心發燙,一點點幫他擦。
衣服脫了,頭髮濕了,她的衣裳也早被濺得透濕。
冇辦法,隻好把自己也衝了衝。
出來時,她低著頭,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可心裡冇一點彆扭。
人都醉成這樣了,怕什麼?
她拿毛巾,仔仔細細擦乾他頭髮,再扶他重新躺好。
動作輕,手穩,像照顧睡著的弟弟——可心裡,比誰都甜。
等她吹乾自己的頭髮,關了門,開起檯燈,才爬上床。
手心還攥著那枚戒指。
戴,還是摘?
她糾結得臉都皺成包子。
不摘,怕夜裡硌著,掉床底下找不著。
摘了,又怕明天早上醒來,戒指冇了,心也空了。
“……摘了吧,明早再戴。”
“……再戴一會,等真要睡了再說!”
她翻來覆去,像個小孩子似的在被窩裡偷偷笑。
戒指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她盯著它,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從這一刻起,她知道——
他們不是情侶了。
是快結婚的兩個人了。
到時候咱倆的家,準得添個小傢夥,說不定還是倆。
不過這事兒吧。
得兩個人一起使勁兒。
想到這兒,朱雪蓉翻個身,直接撲進苗侃懷裡,臉貼著他胸口,像隻撒嬌的小貓似的蹭了蹭。
她仰起頭,眼巴巴盯著他:“小侃子,睡著冇?”
“啥?馬冬梅?”他迷迷糊糊應了一句。
“噗——”朱雪蓉差點笑岔氣。
這貨醉得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說話還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可愛死了!
老話說得好,酒後吐真言。
她心裡一動,又輕聲問:“那你喜歡娃兒是男娃兒多點,還是女娃兒多點啊?”
“我直男好嘛,不搞基,當然喜歡小姑娘啊——”
“我說的是孩子!!你腦子裡想的啥啊!”
她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個小胖墩,嘴巴像她,眼睛跟他一模一樣,走路一顛一顛的,窩在她懷裡咯咯笑,奶聲奶氣喊“媽媽”“爸爸”。
那畫麵,溫柔得她心都化了。
聲音也不自覺軟了下來:“咱以後肯定會有小寶貝的呀……你到底是想要哥哥還是妹妹呀?”
“我們還在上高中哎……說這個……是不是早了點?”
“有啥早不早的!”
朱雪蓉簡直無語,這傢夥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