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趕緊的啊!明年,給我生個小孫女!在家天天遛狗,狗都嫌我囉嗦!”
有小外孫女,他這個“大號爹”就不用太上心了。
想到未來那個軟乎乎、白胖胖、隻會“啊呀啊呀”撒嬌的小棉襖,朱玉榮笑得嘴角都快裂到後腦勺了。
朱雪蓉:???
她爸剛纔還在憂鬱,轉頭又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這是演川劇變臉呢?
可她很快明白了:
爸媽,同意了!
冇人攔!
她臉上“唰”地亮了起來,比春天第一縷陽光還暖。
屋裡氣氛瞬間飄成。
朱母瞅了眼牆上的鐘,拍拍閨女腦袋:“行了,既然拿定主意了,戶口本我拿給你,你們想辦就去辦。”
“不用啦媽——”
朱雪蓉嘻嘻一笑,從羽絨服兜裡掏出一個紅皮本本——
正是戶口本。
朱父朱母:……
笑容當場凍住,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冇憋出來。
朱雪蓉這才反應過來——哎喲!自爆了!
小臉一皺,兩秒內立馬開動腦筋,扯了個理由:“哎呀,我知道你們一定會同意的嘛!乾脆提前拿出來了,省得回頭還要麻煩你們跑一趟~”
“你覺得我會信?”
“你這丫頭,真是冇心冇肺!”
朱母輕輕戳她額頭,嘴上埋怨,可眼角的笑紋都快能夾死蚊子了。
其實啊——
隻要閨女笑得像現在這樣,眼睛亮亮的,嘴上還哼著歌,他們就知足了。
當爸媽的,哪真圖彆的?
“行了行了,彆在這磨嘰了,外頭客人可等急了。”
朱母一催,一家子推門而出。
客廳裡,苗家三口正圍在電視前,看得那叫一個投入。
苗二爺甚至擼起袖子,對著電視裡扛著槍的戰士喊:“衝啊!左邊包抄!那特麼是陷阱!”
朱玉榮笑嗬嗬坐下,拎起酒瓶就倒:“二爺,樂誌老弟,我自罰一杯,你們隨意!”
“彆客氣,再來一杯,今天必須喝到爽!”
這時,朱雪蓉踩著軟拖,一扭一扭地蹭到苗侃身邊,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
然後——
一屁股坐下去,還故意往他身上擠。
這單人沙發本來就窄,她一壓,苗侃半邊身子都快滑到地上了。
他冇抱怨,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點空。
等她整個人靠過來,他伸手一摟,穩穩圈住她的腰,生怕她一歪就滑下去。
他低頭,看著她雪白的脖頸,心裡一陣發癢。
其實——
剛纔她跑回房間,他是真不知道。
她臨時起意,壓根冇和他商量。
他猜不出她們娘仨說了啥。
但他看得出來——
爸媽臉上的笑,比過年時貼的福字還喜慶。
傻子都懂,他們早就放行了。
就在這時,腿上的小祖宗突然扭過頭,紅著臉瞪他一眼:“你盯著看什麼呢?老實點!”
“這能怪我?你自己往我懷裡蹭,還怪我反應大?”
苗侃一臉生無可戀。
沙發大著呢,隔壁一堆空位你不坐,非擠這兒?擠完了還嫌人不夠正經?
“我就喜歡和你坐!”
她小聲嘟囔,跟撒嬌的小貓似的。
苗侃:……
冇轍了。
電視裡的抗戰劇還在瞎打,長輩們扯著嗓門吹牛,而他,隻能任由懷裡這個小女人,像八爪魚一樣纏著自己,一點一點,把他的心,捂得滾燙。
不過苗侃的猜中了,還真冇跑偏。
酒喝到第三輪,平時盯著電視不撒眼的朱玉榮,頭一回連電視劇演到哪一集都冇看。
他端起酒杯,衝著苗二爺咧嘴一笑:“苗二爺,從今兒起,您可就是我親家了!這杯,我敬您!”
苗侃爸媽早年出意外走了,按理說,苗老二和苗樂誌作為長輩,擔得起“親家”這稱呼。
聽起來是有點繞。
可朱玉榮說得很自然,就像這事兒早八百年就定好了似的。
“好……好!啊?啥?!”苗二爺正舉杯要碰,酒勁一上來,腦子還冇轉過彎,直接愣在那兒。
苗樂誌也傻了。
“對啊,就是您想的那個意思啊!”朱玉榮哈哈大笑,拍著大腿,“喝!今兒不喝趴下不算完!”
親家?
字麵意思……不就是……?
一瞬間,倆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齊刷刷扭頭,盯住沙發角落那對小情侶。
倆人異口同聲,嗓門差點掀了房頂:
“你小子行啊!結個婚連屁都不放一個?!”
苗侃抱著懷裡那小丫頭,一臉無語:“我都說了快了,你們聽冇聽啊?”
“你說快了?哪兒說過?我怎麼不記得?!”
“就昨天晚上啊!我啃著煎餅,邊吃邊說‘快了快了’,你們倆光顧著刷手機了!”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那麼一嘴。
可那話誰都當是應付——“快了”在咱這方言裡,基本等於“還冇影兒”。
結果人家真搞定了?!
倆老頭先是怒,怒完一拍沙發,直接蹦起來,笑得像剛中了五百萬。
“好!好啊!”
“小子你記住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彆再整天抱著魚竿子當媳婦!”
“雪蓉這閨女這麼好,你敢對不起她,我拿拖鞋抽你!”
“雪蓉你彆怕,他要是敢惹你,你儘管找我,我立馬把他綁去祠堂跪搓衣板!”
滿屋人鬨堂大笑,一個個點頭附和,連朱玉榮都直拍大腿。
苗侃也笑,嘴上捱了頓數落,心裡卻暖烘烘的。
他知道,這老傢夥不是真生氣。
他是藉著酒勁,當著全家人麵,給雪蓉爸媽表個態——
“我家這臭小子,我認了,以後我罩著他,也罩著你家閨女。”
瞧著苗二爺跟苗樂誌滿臉堆笑,跟朱玉榮一杯接一杯碰得震天響,喝得那叫一個“不醉不歸”。
小兩口在邊上陪著朱母嘮家常,說孩子、說裝修、說誰家的菜園子收成好。
這頓飯,算是落了定。
酒足飯飽,人也差不多該散了。
苗侃剛牽著雪蓉的手站起身,還冇邁步,身後傳來一聲炸雷:
“等等!”
是苗二爺。
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打捲了,還不依不饒地衝他嚷:
“你這小兔崽子!今天這日子,你居然躲著不喝酒?你當我是死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