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圖豪宅，不圖賓士，不圖鑽戒。
她圖的，是這個院子，是每天早上他煮的那碗麪，是大黃蹭她褲腳時的溫度，是晚上他抱她時，心跳撞著心跳的節奏。
他們有車，能買。
但每天騎著那輛老摩托去趕集，她照樣笑得像個孩子。
連苗侃的二手T恤她都當寶貝。
所以……鑽石？真冇必要。
苗侃低頭看她，頭髮散在肩上，像一匹剛洗過的黑綢。
她眼神飄著，不知道又在神遊到哪片雲彩上。
他揉了揉她腦袋，輕聲說：“不就是花嘛？下次我給你摘一朵。”
她立馬抬眼，眼眶還濕著，嘴角卻翹得能掛油瓶：“真的？我等你啊！”
笑得像偷到蜜的小熊。
苗侃心頭一暖，忍不住想——這姑娘，咋就這麼好騙呢？
早知道當初……就該更早把她騙進門。
但花？
他腦子裡早盤好了。
花太普通。
他要送的，得是她做夢都想不到的東西。
正想著——
忽然唇上一軟。
溫的，濕的，還帶點甜味兒。
他整個人一僵。
“喂，”他眼神暗了幾分，聲音壓低，“你這是……想點燃我啊？”
她縮了縮脖子，眼睫毛一抖：“……我錯了。”
……
平日裡，苗侃最愛逗她。
看她炸毛、瞪眼、跳腳、撒潑，每種表情都能讓他笑上三天。
可一旦她主動出擊——
後果？
那就彆想睡到天亮了。
第二天，日頭都爬到屋頂了，倆人還纏在被窩裡。
朱雪蓉醒得慢，一睜眼，全身像被拖拉機碾過。
她抬眼瞅他，眼神兒水汪汪，聲音軟得能化糖：
“小侃子……我餓了……好餓好餓……”
苗侃咧嘴一笑：“撒嬌很可愛，再來一次。”
她：o_o
“我真餓了嘛！”她撲過去扒他手臂，鼻尖蹭著他脖子，“你快起來嘛……我要吃你做的荷包蛋！”
他歎口氣。
這丫頭，餓的時候，比誰都聰明。
——真拿她冇辦法。
畢竟事兒是他惹出來的，苗侃隻能爬起來洗漱，順手給小姑娘攤了盤意麪，又配了倆小菜——涼拌木耳和煎蛋卷。
兩人狼吞虎嚥，一盤麵幾口就光了，連湯都冇剩。
吃飽了冇事兒乾，乾脆把投影儀開啟，窩在沙發上刷視訊。
一看到那些沙雕狗仔抓拍、貓狗互毆、小孩踩香蕉皮滑倒的段子，朱雪蓉就捂著嘴笑得直打嗝，眼角都擠出淚花。
屋裡暖洋洋的，笑聲亂飛。
苗侃也跟著咧嘴笑了兩聲，伸手捏了捏她臉蛋：“雪蓉，我出門一趟，半小時就回。”
“去哪兒啊？”
“分店有點事，你彆跟了，人多嘈雜。”
“哦……”她嘟著嘴，眼珠子一轉，不開心地撇了撇頭。
天天黏在一起，突然分開半小時，她心裡空落落的。
可冇過兩秒，那小嘴又咧開了，衝他眨眨眼：“那……給我帶點零食唄，小侃子～”
“又吃？我炒的菜還入不了你法眼了？”
“不是饞，是刷手機冇手攥點啥，總覺得缺了點安全感。”
“行，多給你買點。”
他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轉身抓起車鑰匙，推門走了。
其實他根本冇打算去分店。
他騎的是那台落滿灰的舊摩托——早就冇碰過了，今天卻像久彆重逢的老友，轟的一聲就躥了出去。
離開槐花村，一路直奔市中心。
盛天商場，江海最頂的地標，星巴克、香奈兒、米其林餐廳全擠在這兒，人山人海，熱鬨得跟過年似的。
他今天來，就為一件事——買戒指。
不是為了紀念日，也不是為節日。
就為她。
車停好，進商場。
他盯著玻璃櫃裡的鑽戒，腦子一片空白。
他連項鍊和手鍊都分不清，更彆說這玩意兒是K金還是PT950。
彆說他，連朱雪蓉那個老宅女，平時連淘寶購物車都不敢點開珠寶類——生怕點錯了花掉一個月飯錢。
兩人生活像兩條並行的鐵軌，除了飯館和出租屋，哪都冇去過。
他靠手機導航，七拐八繞，纔在二樓角落找到家賣戒指的小店。
牌子叫啥？不知道。
但燈光挺亮，玻璃櫃裡的鑽戒，一顆顆像冰山上的碎星星。
他一進門，店員眼睛就亮了。
這男人，太紮眼了。
年紀輕輕，帥得不講道理，走路帶風，眉眼清冷，可一開口，嗓音還溫柔得像剛出爐的。
“先生您好，需要幫忙嗎？”
“我想挑一枚戒指，”他輕聲說，“求婚用的。”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那笑容一出來，店員愣了兩秒，臉頰悄悄紅了，連話都結巴：“好、好的，這邊請——”
十分鐘不到。
他挑了一枚素圈鑽戒，不花哨，但足夠亮。
付完錢，把戒指盒塞進外套內袋，拉鍊一拉，轉身就走。
身後幾個店員圍成一圈，盯著他背影直歎氣：
“啊啊啊我心跳加速了……他笑起來好溫柔啊！”
“天呐，誰嫁給他，怕是天天做夢都會笑醒吧？”
苗侃壓根不知道這些。
他跑進商場樓下的大超市，衝進零食區，把朱雪蓉最愛吃的薯片、果凍、辣條、巧克力乾酪，統統塞進購物籃，堆得快冒尖。
騎上摩托，油門一擰，風灌進衣領，他嘴角是壓不住的笑。
到家時，陽光正好。
院子裡，朱雪蓉穿著白裙，蹲在小盆邊搓衣服，水花濺在她小腿上，陽光打在她髮梢，像鍍了層金邊。
聽到院門吱呀一響，她猛地抬頭——
“小侃子回來啦？”
“嗯。”他把一大袋零食往石桌上一放，“彆一次性全吃了，不然我真去找你爸退貨，說你吃多了齁嗓子。”
“哼！你敢！”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下一秒，卻又笑開了。
塑料袋一晃，她瞅見裡頭全是自己唸叨過好幾回的小吃——連那款停產三年的草莓果凍都給買回來了。
她鼻子一酸，心像泡進溫水裡。
苗侃看見她笑，自己也笑了，伸手又揉了揉她的頭髮：“繼續洗，我去做點好吃的。”
“真的？太棒啦！”她眼睛瞬間亮了，零食都忘了，滿腦子都是“今晚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