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晚，就是屬於這裡，屬於這鍋飯、這堆炭火、這群笑著的人。
朱雪蓉望著窗外，眼神有點飄。
其實啊，管它分店在哪，苗侃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這心，早就粘在他身上了。
她轉過頭，靜靜看著苗侃。
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當初你支個小攤，我就覺得你在做夢。”
“冇想到，今天真做到了。”
苗侃轉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我們隻會越來越旺。”
不知道為啥，小丫頭突然這麼感傷。
苗侃隻是咧嘴一笑，也冇多說，伸出那隻剛摸過鍋鏟、還沾著油星兒的手，輕輕掐了掐她粉嘟嘟的鼻尖兒。
“哇——你臟死了！”她嚇得立刻捂住鼻子，眼睛都瞪圓了。
苗侃笑得更歡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這一幕，全被後廚那兩位師傅看在眼裡。
可人家是老闆，人家談戀愛，他們能說什麼？隻能低頭繼續翻鍋，假裝冇看見。
好在倆人也冇膩乎太久，很快又乾起活來——煮黃鱔飯。
一鍋接一鍋，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服務員一掀蓋子，那香味兒就跟有生命似的，撲麵躥進客人鼻子裡。
“哇哦！這味道絕了！”
“我靠，這是人能吃出來的？”
碗一盛，筷一夾，所有人立馬開吃。
苗侃的手藝，那真是吃過都說好，冇一個拉黑的。
吃飯的節奏也快，冇幾分鐘，桌上那層黃鱔飯就被颳得乾乾淨淨。
可你知道嗎？這玩意兒跟煲仔飯一個德行——最香的，不是麵上的飯，是鍋底那層焦脆的鍋巴！
黃鱔的汁水、祕製醬料，全都滲進米粒底下，慢火燜透，鍋底就凝出一層金黃帶酥的“鑽石層”。
那可真是搶手貨。
一人分一塊，捏在手裡。
“哢嚓——哢嚓——”
咬下去那聲音，清脆得能當BGM。
苗記的老顧客們，今天這頓吃得，從頭爽到腳。
快十點了，該走的走了，冇事兒乾的，都在農家樂院子裡晃悠、聊天、吹牛。
等店裡一清場，苗侃和員工們才慢悠悠收拾碗筷、拖地、倒垃圾。
……
可村裡呢？纔剛熱鬨起來。
槐花村的民宿，今天第一天開，全滿了。
訂房的客人剛吃完飯，就回屋躺平，連澡都懶得洗。
房間寬敞，床軟得像雲朵，空調嗡嗡響，WiFi滿格，連電熱毯都給你備好了。
服務更是周到，要啥有啥。
住進來的人，個個都忍不住發朋友圈：“這哪是民宿？這是天堂分堂！”
有人泡在院子裡，和家人啃西瓜聊八卦。
可尤大秋那幫老釣友？早就衝完澡，倒頭就睡。
明天還要跟魚較勁呢，現在不養精蓄銳，難道等餓了才醒？
—
苗侃也忙完了。
牽著女朋友的手，回了自家小院。
跟平時一樣，洗完澡，兩人往床上一倒，他一把摟住她。
今天太累，小姑娘窩在他懷裡，嘟囔了兩句什麼，嘴一咂，直接睡死過去。
苗侃低頭，指尖輕柔地撥了撥她散在枕上的髮絲，也閉上了眼。
開業第一天，成了。
明天還得回主店忙活，但心裡踏實。
—
第二天，又是週末。
山裡的清晨，靜得能聽見露珠掉地。
民宿裡，一大幫人還在被窩裡打呼嚕，太陽都爬到窗台上了，冇人肯起。
苗侃卻早就醒了。
看著懷裡那團還縮成球的小肉丸子，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紅潤潤的小嘴。
冇反應。
再捏捏她臉蛋兒。
“雪蓉，起床了。”
“唔……再五分鐘……就五分鐘……”她咕噥著，眼睛都不睜，翻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聲音又甜又軟，像剛出爐的糯米糍，甜得人心裡發癢。
苗侃無奈歎氣，自己爬起來洗漱。
回來一看——好傢夥！
小姑娘整個人都被被子裹成個大肉卷，隻露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嘴巴還一咂一咂的，睡得香極了。
“雪蓉！真不起了？再不起，店要關門了！”
“……你抱我去洗……小侃子……”
“哎喲喂，懶到家了。”
嘴上罵，手卻很誠實。
一把抄起她，連腳丫子都塞進小拖鞋，像抱粽子似的，直接抱進了衛生間。
磨磨蹭蹭，鬨騰了半個鐘頭。
等她終於清醒，穿好衣服，一屁股坐上摩托後座，胳膊還纏著他腰，頭靠著背，哼哼唧唧：“冷……”
苗侃踩油門，車子轟隆隆開向主店。
到店了，新鮮食材剛到。
兩人分工，備料、調醬、熱鍋。
苗侃順手掏出手機，開啟農家樂的監控——
十點剛過，人又來了。
全是那幫釣魚的，吃完就賴著不走，釣竿一甩，一坐就是半天。
看了幾眼，他隨手關了。
該做午飯了。
今天汪勃冇來，去農家樂帶新人了，店裡換了個幫手。
吃完午飯，十點半，準時開門。
因為農家樂分了客流，今天店裡冇那麼擠。
人比平時少了一半。
但兩個人反而更輕鬆了。
以前擺攤時，一分鐘歇不得，連喝水都得搶。
現在？能邊炒菜邊嘮兩句嗑，累了還能癱在凳子上喘口氣。
關鍵是——黃鱔飯，現在隻在農家樂賣，主店不用做。
省了力氣，也省了鍋。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這日子，真不賴。
有時候農家樂那邊會打電話來，點名要苗侃做幾道硬菜。
一來就是五六道，樣樣都不能糊弄。
活兒多了，灶台就冇停過。
等他忙活完，農家樂的人就開著五菱小卡，穩穩妥妥把菜拉走，連湯都不撒一滴。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店裡來來往往的客人，換了好幾撥。
有些新人站在門口猶豫半天，探頭探腦，最後咬咬牙進來了。
吃完，臉上全是滿意，臨走還多給兩塊小費。
客人冇見多多少，可“苗記”這名字，已經在附近越傳越響。
晚上十點，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深秋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涼得人一哆嗦。
苗侃終於有空，在廚房裡泡了杯熱茶，坐在小板凳上，和朱雪蓉一起看店裡吃飯的人。
人來人去，偶爾有人過來買碗麪，倆人才一起起身，麻利兒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