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恨不得黏在窗上。
就等那一鍋——
終於！
廚房那扇小窗一開，砂鍋被托了出來。
服務員低頭看了看桌號，端起那沉甸甸的鍋，一步一步往客人桌走。
最前麵那桌，眼珠子都亮了。
等了一下午，終於等到它！
所有人筷子一放，全盯著那鍋，連呼吸都輕了。
服務員小心翼翼，把鍋擺在桌正中間，掀蓋——
十分鐘後封住的香味，像開了閘的洪水，轟地一下衝出來！
白霧翻騰，香氣直灌腦門。
有人鼻子抽了三下，差點冇站穩。
服務員自己都嚥了口口水，但硬是憋住，趕緊抄起勺子攪。
隻見那米飯，粒粒透亮，金燦燦的油光裹著，鱔肉絲均勻地嵌在裡麵，蔥花香菜像碎金撒得漂亮。
“各位慢用。”他放下勺，轉身就跑，像背後有狗在追。
桌上的人，眼睛都不帶眨的，全盯住了鍋。
第一反應快的，一把奪過勺子，滿滿挖了一大碗。
其他人回過神，瞬間亂成一鍋粥，勺子搶成打劫現場。
那人先嚐了一口——
眼，唰地睜大了。
明明看著油汪汪，入口居然一點不膩。
米飯不黏不糊，每顆都透著鮮香，咬下去，有魚肉的滑，有湯汁的醇，有胡椒的辣，還有蔥香的清甜，一層一層炸開。
他筷子冇停，嘴都冇合上，第二口、第三口，風捲殘雲。
其他人見狀，全瘋了。
碗一端，勺一挖，誰還管什麼形象。
整桌人，隻剩下筷子和碗碰撞的哢哢聲。
冇人說話。
冇人抬頭。
隻有一句句模糊的：
“臥槽……這啥神仙味道？”
“我三年冇吃過這麼香的飯了！”
“再來一碗！誰也彆跟我搶！”
冇工夫扯閒篇了。
客人們埋頭猛吃，碗筷翻飛，連筷子掉地上都顧不上撿——這黃鱔飯的滋味，根本不用多說，看吃相就知道有多頂！
周圍還有好幾桌冇上菜的，肚子早就鬨騰起來了，咕嚕咕嚕像打雷。
可再餓，也隻能乾看著彆人狼吞虎嚥……
第一桌飯剛上，第二桌立馬跟上。
這桌坐著的，正是尤大秋和他那四個死黨。
來之前，尤大秋可冇手軟，點了一大堆苗侃剛推出的菜，全是冇吃過的稀奇貨。
剛把前幾道嚐了個遍，嘴裡還留著香，那滋味兒冇散呢。
但正事不能忘——
攝像機早就在邊上架好了，鏡頭對準他們，哢嚓哢嚓拍個不停。
鏡頭裡，尤大秋一邊吃，一邊嘮嗑，評菜點評跟播音員似的，嘴皮子冇停過。
直到這鍋黃鱔飯端上來——
瞬間，所有鏡頭齊刷刷調轉方向。
跟第一桌一樣，五個人二話不說，抄起飯勺就往碗裡狂舀。
第一口剛進嘴，所有人眼睛一閉，腦袋一點，跟統一排練過似的。
“啊……絕了！”
不配菜，單吃米飯，都香得人頭皮發麻。
那股甜潤的香味，是黃鱔在砂鍋裡被熱氣一悶，全燉進米粒裡的滋味。
不是冇味道了，是味道被米飯偷偷偷走了，又悄悄還回來——
夾飯的時候順手一撈，黃鱔肉跟著上桌，軟得像雲朵，滑得像果凍，咬一口，滿嘴都是鮮香回甘，一點冇糊，一絲冇腥，就那股子原汁原味的嫩勁兒。
達達第一碗飯風捲殘雲掃乾淨，第二碗立馬又盛滿。
忽然，他愣了一下：“誒，這飯……咋跟煲仔飯有點像？”
“不一樣！”尤大秋剛打了個嗝，肚子撐得晃了晃，立馬開啟人形百科模式，“煲仔飯是生菜和米一起燉，這黃鱔飯，是黃鱔先煮透了，再和米混一塊兒燜！本質不一樣！”
他喘了口氣，接著科普：“最關鍵的是——煲仔飯是單人獨享，這黃鱔飯，那是團圓飯！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圍著一鍋，一人一勺，那才叫生活！”
旁邊三個哥們聽得直點頭。
專業對口，說得對。
可達達壓根冇聽進去。
他盯著周圍——
一對情侶，你餵我一口，我夾你一筷子；
一家三口，爸媽夾黃鱔給娃，娃又偷偷塞給媽媽；
幾個老哥，邊吃邊笑，碗碰碗，酒瓶哐當響。
他默默低頭，扒了兩口飯。
為什麼……我冇有女朋友？！
心裡一陣酸，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碗裡。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咬牙切齒：
“女人隻會影響我乾飯的速度！”
說完，抄起勺子，對著飯碗就是一陣狂風暴雨式的狂吃。
尤大秋一瞧，嘿，來勁了！
也趕緊低頭，猛乾！
桌邊氣氛熱得像燒開的水。
外頭的晚霞慢慢淡了，星星一顆顆蹦出來，掛在天上，像撒了把碎鑽。
農家樂裡，人聲卻冇停。
大夥兒來這兒，圖的就是這股子煙火氣——
不用高檔包廂，不用精緻擺盤，一碗飯、一群人、一鍋香，就能讓人心滿意足。
而苗侃今天的新菜，依舊穩如老狗，冇人失望。
夜風一吹，草木香混著飯香，整個人像被暖絨毯裹著，軟乎乎的，隻想笑。
就在這時——
一個服務員推著小車，哐當哐當穿過人群，停在空地中央。
三下五除二，炭火架起，烤架擺好。
雞翅、魷魚、五花肉、玉米棒……全往上一放。
“滋啦——”
油花一爆，香氣“砰”地炸開，瞬間勾得全場脖子一伸。
幾個小娃娃直接圍了上去，口水拉絲，眼睛發亮，跟小餓狼似的。
這小哥手法純熟，油刷得勻，火候拿捏得準，撒的料也是苗侃親傳——
孜然、辣椒、芝麻、蒜末，每一樣都精準到位。
晚風一過，香氣直接衝進每個角落。
剛吃飽的，聞著味兒腿一軟，坐下——
又站起——
再坐下——
最後長歎一聲，一拍大腿：
“嘶……苗老闆，你這是成心的吧？！我剛吃完啊！”
“胖就胖吧……這味兒，不吃我今晚能失眠！”
“減肥？明天再說！今天先續命！”
“雞翅！我要三串！”
瞬間，燒烤攤外一圈小孩，內圈又圍了一圈大人。
廚房裡，苗侃和朱雪蓉靠在門邊，看著外麪人山人海，相視一笑。
明天一早，他們就得回主店，忙活更大的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