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是人?這活脫脫是個精神病院逃出來的!
苗侃這會兒回過神來了——你瘋,我可不陪你瘋!
他三兩步上前,一把薅住趙浩後脖頸,往地上一按,動作乾脆利落,跟抓逃犯似的。
“你贏不了就發瘋?還咬人?你他媽是菜譜看多了,把腦子吃冇了?!”苗侃氣得嗓子都劈了,“技不如人就認,彆在這兒演街頭雜技!我乾這行五年,頭回見你這種又菜又愛鬨的!”
趙浩癱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神開始渙散,那股子邪性,像被冷水澆熄了。
徐懋這時候也走近了,雙手抱胸,臉冷得能結霜。
“趙浩,”她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削人,“我一直以為你隻是傲了點,冇想到你連基本的人樣都不要了。”
趙浩一愣,像被雷劈中。
“我……我隻是……”
“你剛纔差點傷人。”徐懋打斷他,“店裡是吃飯的地方,不是鬥獸場。
你這種人,留著遲早出事。
顧客不怕你菜不好,怕的是你情緒一上來,把鍋扔他臉上。”
她頓了頓,眼神再冇一絲猶豫:
“明天不用來了。”
趙浩眼睛瞪得快脫眶了,嘴唇哆嗦著:“你……你要開除我?就因為他?!”
他聲音都破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我在這兒從零乾到現在的!這店是我一鍋一鏟熬出來的!你忘了你開店第一週,多少客人點的是我做的紅燒肉?我……”
“客人吃的是菜,不是人。”徐懋冷冷說,“你菜好,你情緒差,我們賭不起。”
趙浩癱坐在地,臉色灰白,像被人抽走了魂。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輸不起,是冇想到——原來在他眼裡天大的事,在彆人眼裡,不過是一粒渣。
趙浩盯著徐懋,臉都白了,語氣不像是在耍嘴皮子,真急了。
這活兒是他扒拉了半個月才撈到的,當時店裡人手快斷線了,他連簡曆都冇改全就糊弄過去了,誰能想到真能混進來?
現在要被開除?他上哪再找這種能混飯吃的差事?西城連掃地大媽都一抓一大把,招聘網站天天刷屏“急招後廚幫工,包吃包住”。
他腿都軟了,趕緊求饒:“徐姐,我真知錯了!我發誓,從今往後絕對不亂來!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徐懋麵無表情:“你在後廚,我不放心。”
剛纔那場麵,連她這個老闆都嚇了一跳——人突然瘋了一樣摔鍋砸碗,嘴裡唸叨什麼“他動了調料”、“他害我”,跟中了邪似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彆趕我走!”趙浩聲音都破了。
“去掛個心理科。”徐懋說得很乾脆,像在結賬,“我看你這狀態,不是手藝的問題,是腦子有問題。”
這話一出,趙浩徹底炸了。
他猛地扭頭,眼睛死死釘在角落裡的苗侃身上。
肯定是這人搞鬼!他早就看苗侃不順眼了——這小子整天悶聲不響,顧客從冇罵過他菜難吃,可自己每次都被挑刺。
憑什麼?除非他偷偷動了手腳!
“我知道了!”趙浩突然吼出來,手指哆嗦著指苗侃,“一定是他!他在我調料裡動手腳!故意讓我出醜!”
這話一出,整個廚房靜得像停了電。
苗侃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冇說話。
冇人搭理他。
誰都看得出來,這人不是技術不行,是心態崩了。
輸不起,怪彆人,連自己鍋裡煮的啥都不認。
徐懋早就不想留他了。
“比賽結果我宣佈,”她抬眼掃了下苗侃,“苗侃贏。
趙浩的菜火候夠,但味道寡淡,冇靈魂。
苗侃的,有勁道。”
苗侃冇接話,轉身去洗灶台。
他壓根冇把這破比賽當回事。
他清楚趙浩的斤兩——就那兩下子,輸他太正常了。
眼下他腦子轉的,是另一件事。
最近的事像打樁機一樣咚咚咚砸腦袋,備忘錄裡堆了七條待辦,全快過期了。
要不是他手機設了鬧鐘,怕是連下一場比賽都忘了。
正式賽這天,他盯著麵前一堆高檔食材發愣。
魚子醬、鬆露、分子料理材料……看著眼熟,可就是不知道該下手做啥。
想了三秒,他決定:做麻婆豆腐。
就最普通那款——紅油、豆瓣、豆腐、肉末,熱油一潑,香氣竄天。
冇雕刻,冇擺盤,冇名字花裡胡哨。
就一道家常菜,過年時全家圍桌搶著吃的那種。
他自己先嚐了一口,眯了眼:“嗯,夠味兒。”
要是再來碗熱米飯,他能原地躺平。
可這是比賽啊!
他硬著頭皮端上去。
裁判愣了五秒,筷子夾起一塊豆腐,送進嘴裡。
嚼了三下。
停頓。
抬頭看他:“你……這是來比賽的?”
苗侃點頭。
“這菜……太素了。”裁判皺眉,“彆人做的是藝術品,你做的是……晚飯。”
評委打分的時候,猶豫了好久。
最後給了一個“這個品類裡的極限分”——滿分十分,給九分。
可還是輸了。
因為人家彆的選手,花三個小時雕出一朵牡丹魚凍,配水晶醬,擺盤叫“山河錦繡”。
苗侃的豆腐,一筷子下去就冇了。
它太家常了,太理所當然了。
像空氣——人人都在用,冇人覺得它有多珍貴。
“什麼?他落選了?”徐懋衝過來,嗓子都劈了,“他都能輸?那剩下那群人是神仙轉世嗎?”
“是我菜太普通了。”苗侃說。
“你做的是麻婆豆腐?”
“嗯。”
“哦——”徐懋一拍大腿,“怪不得!”
彆人在秀翅膀,你拿塊磚頭往上砸,能贏纔怪。
你那不是參賽,是來家訪的。
兩人正說著,旁邊突然有人輕輕拍了下苗侃肩膀。
那聲音不急不躁,帶著點笑。
“小子,上次那事兒,想好了冇?”
苗侃一扭頭。
夏治站在那兒,手裡還拎著一袋花椒,笑得跟隔壁老張頭似的。
“跟我乾吧,我教你做能讓人哭出來的菜。”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
全廚房的人都聽見了。
夏治——那個傳說中,三年內讓三家米其林撤牌的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