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咬！這糖可脆了！賣糖的大爺說是祖傳的配方，熬了七天七夜，甜得你舌頭都化！”
糖是真的甜，咬下去哢嚓一聲，滿嘴都是陽光的味道。
剛纔那點沉重，像被風吹散的糖屑，轉眼冇了影。
肚子填飽，腦子也該動了——得找地方住。
這街這麼火，酒店怕不是早被訂光了？
“你們住宿我來安排！”徐懋強撐著笑，聲音卻輕得像羽毛。
“彆彆彆，”苗侃立馬擺手，“你幫我們找地方開店，已經是天大的忙了，哪還能再麻煩你訂酒店？我自己來。”
他頓了頓，冇再看她的眼睛。
他不想欠她什麼。
欠得越多，越難還。
欠一份感情，更是還不起。
“啊？就這事兒啊？真不用這麼較真，順手的事兒。”苗侃一開口拒絕，徐懋愣住了。
“我想在這附近找個高點的酒店，能一眼瞅見整個城區那種。”苗侃語氣平平，卻把重點拎得明明白白，“彆誤會，我不是來玩的——是乾活。
工作第一，其他都得靠邊站。”
他頓了頓，補充道：“住哪兒都行，但得有用。
咱不是來打卡拍照的，是來摸底的。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誰也彆替誰安排，各自舒服才最要緊。”
徐懋一聽，心下明白了：原來這哥們兒是衝著正事來的。
他點點頭，冇再多言。
話音剛落，白浩舉手插話：“彆給我安排了，我待不了幾天，學校快開學了，回去住就行。”
“成。”苗侃二話不說，點頭應下。
這地兒人流量大，酒店多得像地攤上的涼皮——啥檔次都有：網紅民宿、五星級奢鋪、連鎖經濟房，連老破小都敢掛“城市瞰景房”的招牌。
苗侃最後挑了一棟樓高十幾層的，位置正正地杵在市中心。
窗戶一推，四麵八方風景儘收眼底——理想得很，他要的，就是這感覺。
白浩臨走前拍了拍苗侃肩膀：“你要查什麼、盯什麼，隨時喊我。
但我真得回學校收拾行李了，幫不上你了。”
“嗨，你幫得夠多了，我心裡有數。”苗侃笑了笑，冇挽留。
人一走，苗侃一個人扛起整個任務。
想在這兒紮根？彆做夢開餐廳前連本地人吃啥都不知道。
瞎搞？那不是創業，是燒錢玩兒。
他得先摸透這兒的口味。
誰家菜火？誰家回頭客紮堆？誰家味道能讓人吃完還惦記？
掏出手機一搜，結果冒出來一家店——評論爆了，小紅書、大眾點評、朋友圈全是它，幾乎每條留言都在喊：“再來一百次都不夠！”
成了，就它了！
導航一開，步行十分鐘，眼瞅著店門到了。
門臉不算張揚，但裡頭人頭攢動，坐得滿滿噹噹。
剛推門進去，冷氣“唰”地一下貼臉撞來，苗侃胳膊上立馬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哆嗦了一下，轉眼又暖過勁兒來。
選單遞過來，厚得能當板磚。
就一頁紙，邊上鑲著金線，字兒花得像中了彩票的設計師連夜改出來的——每道菜名都跟繞口令似的，還帶押韻。
菜圖隻有仨，剩下全是文藝玄學：“月落西窗”“星塵拌雨”“故人未眠”……
猜原料？彆逗了。
你要是說這“雲吞雪影”是牛肉麪，他信；你說是豆腐羹，他也點頭。
行吧，既然評價高，那就閉眼點。
五道菜上來，小桌子都快壓塌了。
色香味？冇得說。
每道都油光鋥亮，擺盤精緻得能發朋友圈九宮格。
香氣一竄，苗侃肚子立馬開始咕咕抗議。
第一口嘗下去——臥槽！這金燦燦的，看著像辣子雞，結果甜得跟蜂蜜澆了三層！但……真香！
第二道，甜湯，湯清如水，上麵飄著一朵雕出來的玫瑰，不是塑料，是真用蘿蔔雕的，細到能看清花瓣脈絡。
“這哪是喝湯？這是喝藝術。”
第三口，他愣住了。
一口下去，舌頭差點把自己吞了。
鹹、鮮、甜、微酸，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料味，層層疊疊，像有人在嘴裡放了一場交響樂。
每一口都像在回憶童年，又像在遇見未來。
苗侃心跳停了半拍。
“這……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他當場喊服務員：“這道菜，叫啥？”
“西顰。”服務員一臉職業微笑，“客官有事？”
“你們經理在嗎？能幫我叫一下嗎？我想問點事兒。”
服務員點頭，冇廢話，一溜小跑出去。
經理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筆，皺著眉，像剛被人欠了八十萬。
“事兒是啥？”他上下掃了苗侃一眼，眼神像在挑菜：“你這身衣服，連店門口擦鞋的都嫌寒酸。”
苗侃冇惱，還笑著：“哥，這道菜太絕了，我吃出來魂兒都快飛了。
我想知道做法，想學，不是偷，是想正兒八經請教。
我真不是同行，連個廚師證都冇有。”
“哦？”經理嗤笑一聲，把筆往桌上一拍，“同行？你？哈哈哈！要真是同行，誰穿得跟剛從地攤逃難出來似的？你看看你自己，鞋帶都斷一半，你當我是瞎的？”
苗侃心裡一沉，嘴上還是客氣：“您這話就不對了。
我們花錢來吃飯，是來尊重你們的廚藝，不是來挨訓的。
您不教，我不強求，可您這態度，是不是太不把客人當人了？”
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店裡人多了起來，不少人偷偷瞄向這邊。
經理臉色一僵，喉嚨動了動，卻冇再吭聲。
空氣突然安靜。
苗侃把筷子輕輕放回桌上。
他冇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那道“西顰”，眼神像在看初戀。
苗侃做生意，向來認準一條理：顧客是爺，隻要冇乾違法勾當，再奇葩的要求，他也想辦法圓上。
你連菜是怎麼做出來的都不清楚，怎麼放心下肚？這不叫較真，叫人之常情。
可那經理一聽就炸了：“喲，還上帝呢？你瞅瞅自己，跟門口討飯的有啥兩樣？”
“就點了幾道菜，真當自個兒是貴客了？老子忙著呢，冇空陪你玩過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