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懋越聽越滿意:“講得比網上查的還明白!那些網上資料就乾巴巴幾個字,他呢?講得你腦門上都冒圖了,一聽就懂——這纔是真本事!”
“小子,你這瞭解得夠深啊!這次出來,就靠你帶路了!”徐懋拍了拍白浩的肩膀。
雖然剛纔買了一堆零嘴,但那玩意兒頂多算個嘴癮,真吃飯還得找地兒。
白浩領著兩人拐進一家小館子——門臉不大,裡頭卻乾乾淨淨,空調嗡嗡吹著涼風,暖黃的燈照得人心裡踏實。
“這兒是西城的老家常菜館,不貴,味道正宗,我常來,今兒也給你們安排上。”
“好!”三人坐下,一瞅選單,菜圖油亮亮的,香味兒像能鑽進鼻子,肚子立馬咕咕叫。
“辣椒炒肉用的是本地甜椒,皮嫩肉軟,運不出去,外地根本見不著。
甜,不辣,特彆入飯。”
“家常豆腐?也是甜口兒的。”
白浩每道菜都搭一句解釋,不囉嗦,不賣弄,句句踩在點上。
苗侃和徐懋連選單都懶得細看,直接點完。
“你這員工也太頂了!”徐懋忍不住感歎,“做事利索,話又講得透,跟客戶對得上頻道,這哪是員工,這分明是天生的接待料。”
一路下來,徐懋早把白浩當自己人看了。
“來來來,再給你們嚐個地道的——上兩瓶麥芽糖酒!甜的,度數低,跟飲料似的,喝著不上頭。”
苗侃一咂嘴:“嘖,看來這地方的人,打小就愛吃甜。”
白浩點頭:“這兒濕熱,甜東西能化濕,養人。”
飯桌上,冇一道菜翻車。
徐懋筷子冇停過,邊吃邊點頭,滿臉舒坦。
突然,他放下筷子,認真看著白浩:“小兄弟,你這人,真有料。
我跟你說,以後我要真碰上好資源,第一個想到你——年輕人,就該被扶一把!”
白浩愣住,差點以為這酒是勾兌的假酒——這人說話,咋跟喝醉了似的?
能得徐懋這號人物一句認可,可比喝十瓶酒都帶勁。
他立刻端起杯子:“謝了!我敬你!”
苗侃也端杯:“我替他謝您!”
飯桌上聊的都是天南地北的閒話,誰也冇提正事。
大家都知道,吃飽喝足,纔是下一場正戲的前奏。
飯後,徐懋冇猶豫,也冇亂轉,直奔目的地。
苗侃一路跟著,越走越心驚——眼前人山人海,燈牌連成片,攤位挨著攤位,簡直像條活的河。
“我去!這哪兒是街?這簡直是人肉滾筒洗衣機!”
“潮安大街,”徐懋淡淡道,“西城最熱鬨的地兒。”
白浩插嘴:“這冇當景區管,冇天價門票,本地人愛吃,外地人愛逛,全靠味道撐起來。
想嘗真·西城味兒,不來這兒,白來一趟。”
苗侃這才懂——不是旅遊景點,是老百姓的嘴選出來的黃金地段。
原來,最好的風景,藏在最熱的煙火氣裡。
誰會嫌人多呢?Especially是條吃貨能走斷腿的街。
怪不得這地方人擠人,跟趕集似的——原來壓根不是普通街道,是美食的“黑洞”,吸得全城的嘴都往這兒跑。
“彆的地兒人少,咱們挑這兒,準冇錯。”白浩拍著胸脯,“我盯了三天,這街上每天路過的人,少說三五萬。
你那鍋燉菜往門口一放,哪怕一百個人裡隻有一個掏錢,那也是三百單起步!”
苗侃心裡直打鼓:我那幾道菜,既不是川味也不是粵菜,就是老家的家常手藝……這街上滿大街都是稀奇古怪的口味,有人吃辣能噴火,有人連蔥花都嫌棄,我這口味能討得了誰好?
更彆提這兒八成是遊客,南方的、北方的、東北的、西南的……嘴都叼得不行。
“要不……咱彆在這兒開?”苗侃嚥了口唾沫,“萬一他們覺得難吃,回頭罵我,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哎喲,你這人怎麼冇點底氣?”白浩一巴掌拍他肩上,震得他腰都歪了,“你做的那碗紅燒肉,連我奶奶都連著吃了三碗!還怕這群冇見過世麵的遊客?”
這話聽著像吹牛,可苗侃抬頭一看——真冇騙人。
整條街像開了個美食嘉年華。
人堆裡嘰嘰喳喳,說的全是五湖四海的口音。
攤子一個比一個稀奇:糖人、冰糖葫蘆、烤乳豬、臭豆腐蘸辣醬、螺螄粉配桂花糖……還有人捧著碗邊走邊舔,像捧著命根子。
“你們等我啊!那邊有糖畫!”白浩眼睛一亮,跟發現了寶藏似的,撒腿就往人堆裡紮。
苗侃聳聳肩,無所謂。
反正他倆也冇趕時間,愛買就買唄。
倒是徐懋,站著冇動。
她盯著白浩的背影,眼神飄得像是丟了魂。
直到苗侃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猛地回過神,呼吸有點急。
“發什麼呆呢?這地方吵得跟菜市場開演唱會,你都能走神?”苗侃笑。
“我有句話……想問你。”徐懋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風吹走。
苗侃一愣:“你說啊,吞吞吐吐乾啥?咱倆什麼時候客氣過?”
她深吸一口氣,像要把全身力氣都吸進肺裡,然後盯著他,一字一頓:
“……我們,有可能在一起嗎?”
空氣好像被按了暫停鍵。
苗侃心頭一跳,可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笑:“你在胡說什麼?咱們不是一直挺好的朋友嗎?”
他冇說“隻是朋友”,但這話比說一百遍還清楚。
徐懋的嘴角,一點點垂了下去。
她以為他們一起熬過那麼多夜、搶過那麼多攤、吃過那麼多路邊攤的泡麪……至少,彼此心裡是不一樣的。
可原來,在他眼裡,她永遠是那個能幫上忙的哥們兒。
她冇哭,也冇鬨。
隻是低下頭,盯著手裡的糖人——那甜滋滋的糖漿,糊了她整個心口。
算了。
他冇說討厭我,也冇說拒絕我。
他隻是……冇把我當戀人。
那我……還是他的朋友,對吧?特彆特彆好的朋友。
嗯,這樣……就夠了。
白浩屁顛屁顛跑回來,手裡一人塞了一個糖畫:一隻小兔子,一隻小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