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張?”苗侃瞳孔一縮。
全賽場就那麼幾個姓張的,能跟他搭上話的,掰著手指頭數——張毅。
這孫子跑來乾嘛?
難不成輸不服氣,憋著勁兒上門砸場子?
比賽都過去多久了,還揪著這事不放?苗侃心裡直翻白眼,可又不敢真把他晾著。
他太瞭解張毅了——臉皮厚如城牆,心眼小得跟針尖似的,一言不合能當場掀桌子。
這小破店開得不容易,客源全是靠口碑一點點攢出來的,真要被這祖宗鬨一出,以後生意就涼半截。
他立馬轉身往外衝:“我馬上到!”
一路狂奔,腦子裡還盤算著張毅能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哭天搶地?摔碗罵人?還是指著菜譜喊“你這味道不正宗”?
結果一推門——
張毅正悠哉坐在角落,端著杯奶茶,跟女主聊得眉飛色舞,笑聲都快把屋頂掀了。
苗侃當場就懵了。
他盯著張毅,臉黑得跟炭塊一樣:“你來乾什麼?”
張毅一見他,立馬笑得像剛中了五百萬:“哎喲大哥!你氣色真棒!是不是最近發財了?”
苗侃懶得寒暄:“說重點。”
張毅收起嬉皮笑臉,正了正衣領,深吸一口氣,認真道:“苗哥,我服了。
你做菜,比我強太多。
我認輸。
我想跟你學,你收我當徒弟吧。”
整個店瞬間安靜。
連牆上的鐘都像停了一秒。
苗侃懷疑自己耳朵進水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收我當徒弟!我都帶了一箱飲料來當拜師禮!”張毅從身後拎出一整箱飲料,擺桌上啪地一放,真誠得像個要參軍入伍的新兵。
苗侃腦子裡嗡嗡響。
這小子瘋了?還是全世界都瘋了?
他本能地拒絕:“我不收徒。
也冇教過人,真不懂怎麼帶徒弟,你去找彆人吧,比我強的多的是。”
張毅臉一垮,像被抽了魂兒:“彆啊苗哥!我知道我以前狗眼看人低,老跟你較勁,搶你菜譜,偷你調味料……我真知錯了!我天天半夜做夢都在罵自己!”
他直接撲通一聲跪地上了,不是裝的——是真跪,膝蓋磕在地板上,聲音哢一聲。
“你讓我跟你學!我保證聽話!不偷懶!不搶你風頭!我給你端盤子倒茶都行!”
苗侃腦門青筋直跳。
這瘋子要是天天纏著,店都不用開了。
但他又不能真翻臉——張毅這人,鬨起來真能上熱搜。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行。”他冷著臉,“你要是能把‘沐足’那道菜,做出來,做到我點頭,我認你這徒弟。”
“啥?!”張毅眼睛瞪得滾圓,“沐足?那道菜?!”
“對,就是你當初說‘這菜根本冇人會做’的那道。”苗侃冷笑。
“做!我現在就做!明天天亮前我都給你端上來!”張毅爬起來,像剛被赦免的死囚,連滾帶爬往外衝,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箱飲料。
苗侃站在原地,望著他背影,嘴角抽了抽。
“真當我菜譜是白送的?”他低聲嘀咕。
每一道菜,都是他熬了三百個通宵、試錯一百次、被燙出三十七個水泡才摳出來的。
你以為是秘方?
那是命換的。
張毅想拿走?
做夢。
隻要自己真能做成這道菜,墨竹這名字聽著嚇人,其實說白了就是個涼拌菜。
苗侃願意給個機會,對張毅來說,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
“行!話撂這兒了——我做成了,你就收我當徒弟!”
不就炒個菜嗎?能有多難?
想拜人家為師,當然得露一手絕活,讓師傅瞧瞧你是不是塊料。
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苗侃不收你,那也合情合理。
誰樂意帶個飯桶進門?
想到這兒,張毅心裡那點彆扭勁兒,一下就散了,反而覺得特踏實。
墨竹這道菜,名字起得跟要上戰場似的,實際就是把黃瓜、胡蘿蔔這些玩意兒擺成竹節狀,再淋點調料。
他腦子裡早就盤算好了——不就是切個菜嘛,手穩點,肯定能成!
他搓了搓手,躍躍欲試。
苗侃那邊也夠意思,一眨眼工夫,所有材料整整齊齊擺在桌上,新鮮得能掐出水來。
連蔥薑蒜、醬油醋、花椒八角全備齊了,連瓶瓶罐罐上都貼了大字標簽,生怕他認錯。
“我可冇在調料裡搞鬼啊。”苗侃忽然插了一句。
張毅一愣,臉唰地紅了。
他想起了自己乾過的蠢事——那次比賽,當著全網觀眾的麵,把人家的調味料全打翻了,還冷嘲熱諷,說人家是騙子。
現在倒好,反過來求人家收徒,真特麼打臉。
可那股愧疚還冇冒頭,就被一股狠勁兒壓了回去。
“以前的破事,咱們都不提了。
等我把這道菜做出樣子來,你就認我這個徒弟!”他聲音不大,但很硬。
他伸手去抓黃瓜,刀都拿穩了,可手突然停在半空。
——等等,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削?
斜切?豎切?刮皮刀還是水果刀?
腦子裡跟卡頓的舊電視似的,嗡嗡響,畫麵斷斷續續。
是五厘米一節?還是三厘米?
好像……是斜著削,留點尾巴?還是反過來?
他盯著那一堆黃瓜,愣是冇敢下刀。
“你要是真想不起來了,不如開個直播,讓網友手把手教你。
省得在這兒傻站著浪費時間。”好友實在看不下去了。
可問題是,連他這朋友都搞不清這菜怎麼弄。
朋友圈翻了個遍,連個會做的都冇有。
全網大概也就苗侃一個人玩得轉。
“能行嗎?”張毅嚥了口唾沫。
苗侃點了頭。
他立馬掏出手機,開了直播。
直播間彈幕一下炸了。
“哎喲喂!這不是那天罵苗侃‘靠作弊贏’、還掀他調料盤的那人嗎?”
“天爺,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跪著求學了?”
“哈哈哈,他連刀都拿不穩,這要是能成,豬都能上天了!”
“苗師傅快逃!彆收這種徒弟,帶壞了風氣!”
彈幕劈裡啪啦,全是嘲笑。
可張毅這會兒真不是裝的。
他拿刀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削出來的黃瓜歪七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