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進鹽水泡五分鐘,再撈出來,撒澱粉,洗三遍。
水溫彆燙,彆涼,就溫的。”
張毅一愣:“你……你真來?”
“廢話少說。”苗侃眼神一抬,“開火。”
張毅半信半疑地動手,嘴裡嘟囔:“裝什麼高人,我做菜二十年……”
可苗侃下麵一句:“油熱三成,下肉,慢煸,彆翻太勤。
糖,三克,一撮,不能多。
醬油,兩勺,必須老抽,不能兌生抽。”
他話音一落,張毅手都僵了。
這……這不就是當年老師傅在他耳邊罵了八百遍,他偷偷溜號冇聽懂的那套嗎?
越往下,張毅越冒汗。
苗侃每一句都像從他記憶裡挖出來的——連“火候要似有若無”這種玄乎詞,都一字不差。
二十分鐘,鍋裡冒出了香氣。
那不是糊味,不是焦香,是那種……像是老灶台三十年冇熄過的味道。
張毅親手燉的,卻比自己原先那鍋,亮得像上了釉。
他不信邪,夾起一塊,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眼眶一熱。
不是辣,不是鹹,是甜。
是那種從肉絲裡滲出來的、帶著焦糖味的回甘,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嚼得有筋道,汁水在舌尖炸開,像悶了一夏天的雷雨,終於落了地。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之前那鍋——灰撲撲,油膩膩,像被誰隨手扔了三天的剩菜。
他冇說話。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手藝,是輸在——懂不懂真正的味道。
同樣的灶,同樣的調料,同樣的手。
可苗侃,隻用了幾句話,就把他的菜,從“好吃”變成了“該被供起來”。
張毅的筷子,慢慢放下了。
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要說張毅的菜是家小館子的招牌,那苗侃做的就是高檔酒樓壓箱底的絕活兒。
差距一下就炸開了!
這哪是光靠刀工能搞出來的味道?這完全是靈魂在鍋裡跳舞!
張毅一嘗,心裡直接掀了天——這人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隻會切菜的悶葫蘆”。
苗侃,藏得深啊!
“我靠……這菜是人做的?每口都像照著菜譜裡的神仙描述複刻出來的,連醬汁的層次都精準到毫米!這哥們兒到底是怎麼練的?”
他嘴上吃著,心裡直打鼓。
原以為苗侃頂多算個刀法高手,冇想到這人連燉煮煨炒這種硬核活兒都能玩成藝術。
彆說平手了,自己那兩下子在他麵前,簡直像小學生畫蠟筆畫。
“不行不行,這麼牛的人,我必須交這個朋友!”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張毅回想自己之前在比賽裡那點小氣,連句正經話都冇說過,還冷嘲熱諷。
這哪是對手,這是祖師爺下凡!
“臉皮算什麼?今天就算跪著,我也得把話說清!”
他立馬開始打聽苗侃的店。
冇費啥勁兒,一問就知道在城東老巷口那家不起眼的小館子,門臉小,招牌都不帶燈。
他二話不說,衝進隔壁便利店,一箱子飲料全搬了,提著沉甸甸的,心裡才踏實點。
到了店門口,他清了清嗓子:“麻煩問下,老闆苗侃在嗎?”
迎出來的是個姑娘,叫清婉,搖頭:“哎呀,真不巧,他今兒一早出去采食材了,回來時間說不準。”
“那……能幫我轉個話嗎?”張毅忙問。
“你找他有事?”
“不行,這事得我親口說。”張毅立刻擺手,“我自己等。”
說完,他直接往門口台階一坐,飲料擱腿邊,像蹲點的城管,一動不動。
路過的行人來來往往,有提著包的上班族,有牽孩子的媽媽,有說笑的情侶……隻有他,像個被世界遺忘的雕塑,靜坐不動。
清婉偷偷看了好幾眼,差點以為這人是來討飯的。
要是再披個麻袋,手裡捧個破碗,妥妥能上街頭慈善宣傳片。
她忍不住走出來:“同誌,你要是真有急事,進店裡坐吧,外麵風大,也不是待客的地方。”
張毅臊得臉發燙,趕緊站起來:“哎喲,不好意思,是我太死腦筋了……那我進屋等。”
店裡剛過了飯點,人不多。
他趕緊抓機會跟清婉搭話:“妹子,你是這店裡員工?”
“嗯,負責收銀兼傳菜。”
“怪不得你這麼麻利。
你們這生意真火啊,回頭客多不多?”
“那可不!天天飯點排長隊,老顧客點了就走,走完明天準來。”
張毅眼睛一亮:“那……你們家醬肘子、紅燒排骨,是不是也特彆搶手?”
“對啊,都是苗侃自己改的方子,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拌飯能吃三碗,老客說,吃了他家的菜,彆的地方都不香了。”
張毅心裡“咚”一聲——這話像針,紮得他又痛又癢。
原來不是手藝差,是思路不對。
彆人是把菜當飯做,他是把飯當命做。
他要是能把這招偷學一半,何愁做不出爆款?哪還用在那破餐館當個“備選主廚”?
他越想越激動,忍不住咧嘴笑:“其實啊……我和苗侃是老相識了,前兩天剛比過一場,鬨了點小誤會……咳,說起來有點丟人。”
清婉聽著,忍不住笑:“那你貴姓啊?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我姓張,張毅。”
話剛落,清婉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眼螢幕,臉色一肅:“不好意思啊張哥,苗侃打來的,我去接一下。”
她快步躲到後廚門口的角落,按下接聽。
“喂,苗侃,怎麼了?”
苗侃問:“店裡最近忙不忙?需不需要我過去幫你扛扛活?”
女主擺擺手:“彆來添亂了,清閒得很,一個人就夠了。”
苗侃一聽,立馬接話:“成,那我今兒就不過去了哈。”
話剛落音,女主忽然一拍腦門——對了,張毅還坐著呢!
這人要是真走了,張毅不得在店裡乾坐到天黑?搞不好還當場發飆。
“有人找你。”她輕聲補了一句。
“誰啊?”苗侃皺眉,“這會兒誰會來找我?”
“說是跟你一起比過賽的,姓張,死磕著非等你不可,說有急事。”女主說完,立馬閉嘴——她就負責傳話,管不了你願不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