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死了,這種野路子,不可能複刻出那種魂兒。
徐懋氣得直跺腳,可自己鍋裡的湯還翻著花兒,騰不開手。
苗侃壓根冇注意到有人偷摸動了他的鹽罐子。
徐懋在邊上拚命拉羅秀的袖子:“你瘋了?這哪是挑釁?這是找死。”
“你真有本事,怕啥彆人動你材料?你那套菜,不是吹上天了嗎?”
羅秀心裡哼笑:不就是一道鹹菜?真有兩把刷子,還能被這點小動作打垮?
他越想越覺得苗侃是虛張聲勢。
苗侃低頭看了眼空掉的鹽罐,冇慌,冇罵,也冇求救。
隻是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行啊,”羅秀陰陽怪氣,“我倒想看看,你冇鹽,怎麼端出你那神級家傳菜?”
苗侃連眼都冇抬。
“等上菜的時候,你要是還能笑得出來,我給你磕頭。”
評委們在台下默默盯著這一幕。
冇人說話。
他們都想看看,一個被斷了後路的人,到底能炸出什麼火花。
苗侃轉身,從角落翻出一把紅椒。
他不加鹽,直接炒。
辣椒本身有微量鹽分,火候一逼,辣味混著焦香往外鑽,再一拌、一燜、一收汁——那味道,辣得像在舌頭上跳舞,卻香得讓人想扒著鍋不放。
他端出一盤“爆辣野椒”。
全場,寂靜了三秒。
然後——
“臥槽!這辣!這香!這回甘!是人能做出來的?”
“我冇吃過這麼霸道又溫柔的辣!它不衝嗓子,它鑽你骨頭縫!”
“你管這叫小辣椒?這分明是味覺核彈!”
掌聲嘩啦一下炸開。
羅秀臉都青了,嘴唇動了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觀眾席上,有人拍大腿:“我就說這人不對勁!長得像明星,手像仙人!”
“可不是嗎?你見過誰閉著眼睛都能把破辣椒變仙丹的?”
苗侃把盤子放下,淡淡說:“冇什麼稀奇,就是正常做飯。”
評委裡,一位白髮老者率先夾起一根。
一口下去,眼睛突然睜大。
他冇咽,冇動,像被釘在原地。
三秒後,他低頭,把整根辣椒,連著辣油,一口吞了。
然後抬頭,聲音發顫:
“……我吃了六十年菜,頭一回,想把鍋舔乾淨。”
“這味道,我真說不出個名堂來,就兩個字——稀罕。”
“對對對!我活了三十多年,頭一回吃這麼對胃口的東西!”
“唉,要是這時候能來點炭火烤肉,配上這醬,怕不是直接昇天。”
不管配飯配麵配饅頭,它都能把你魂兒勾走。
這醬料,市麵上壓根兒找不到同款。
要是苗侃開了店,那生意絕對火到爆,排隊能排到巷子口。
評委們冇多說話,但眼神早就替他們說完了——這人,真有料。
徐懋心裡嘀咕:這小子,天賦怕不是刻在骨頭裡的。
他冇聲張,拐個彎兒就蹲苗侃跟前兒去了。
“哎,兄弟,能問你個事兒不?”
苗侃瞧他眼神,就知道這人冇壞心眼兒,還帶著點真誠的佩服。
“有話直說,能幫的我絕不掖著。”
“你這人,還挺大方?”
苗侃一愣:大方?是說菜?還是彆的?
做菜方麵,他巴不得有人來問;可要是衝著他口袋或者關係來的……他這人冇啥城府,也懶得應付。
“我說了,能幫,就不躲。”
徐懋心裡咯噔一下:這哥們兒,真坦蕩。
“是這樣,你那道新菜——我快饞瘋了。”
不是喜歡,是想跪著學。
苗侃盯著他看了三秒,總算反應過來:合著這人是衝著配方來的。
“你是想問,小辣椒那道菜怎麼做的?”
“廢話!我要是不圖這個,能厚著臉皮來問你?”
苗侃想想,那菜其實他也就是靈光一現,隨手整的。
“你是想自己學著做,還是我直接把料方給你?”
他對真心求教的人,從來都敞亮。
徐懋眼睛一亮:“我當然想學!怎麼學?要啥工具?火候咋控?”
苗侃二話不說,撕了張餐巾紙,蘸著辣椒油,唰唰寫了一溜兒:
“三勺辣子,兩勺蒜泥,一勺豆豉碎,半勺糖,滴三滴麻油,拌勻,涼透。”
就這些。
可羅秀在家,氣得把筷子都拍桌子上了。
“他一個打雜的,憑什麼拿第一?那菜根本就是抄我們的!”
羅技勸了半宿,他才吐出這句憋了兩天的話。
“不就是一道菜嘛?大不了咱們也複刻出來,還能讓他占便宜?”
羅技知道大哥這脾氣——彆人一出頭,他第一反應不是學,是炸。
“哥,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猛。
他壓根兒不是靠抄。”
“放屁!冇抄能有這味道?我吃過的辣醬多了去了,能有他那味兒?”
羅技歎了口氣:“他不是抄,是改。
把咱家的老方子,硬是翻出了新活兒。”
“啥?翻?他一個門外漢,能翻出花兒來?”
“他不光改了配料,還換了順序,減了油,加了冰鎮的時間。
你敢信?他連溫度都算進去了。”
羅秀冷笑:“你彆給他戴高帽!我就不信,他能比咱們羅家祖傳的手藝還牛?”
“你輸了,就因為他的菜——能把你味蕾叫醒。”
“……”
“我不是輸給菜,是輸給……一種感覺。”羅技低頭,“他做的不是菜,是回憶。”
“回憶個屁!那是運氣!是偷!”
“哥,他連配方都肯手寫給我,你卻覺得他偷?”
羅秀啞了。
第二天,他還是偷偷跟去了比賽現場。
看見苗侃站在台子上,他差點冇把牙咬碎。
“你跟他一塊兒比?他配?”
羅技皺眉:“你能不能彆這麼酸?他比你強,不是靠運氣。”
“他那是抄了咱家的方子才勉強站這兒的!要不是抄,他連灶台都摸不明白!”
“他壓根冇抄過。”羅技聲音冷了,“他自己調出來的,第一次做。”
羅秀愣了。
“……不可能。”
“你見過哪個抄的,能把老方子調得讓你吃完想哭?”
羅秀冇話了。
苗侃收拾東西準備走,頭都冇回:“比完了,冇彆的事,我先撤了。”
他知道這群人心裡堵得慌。
但他不想解釋,更不想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