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當回事。
“就這?不吹不擂,不顯山不露水?這人真有兩把刷子?”
苗侃轉身就走,心裡卻清楚:這場賽,不是為房子。
是為讓他,站上那個他們誰都踩不下去的台子。
等了三天。
電話終於來了。
“你今天打算做啥菜?”
每人都得報菜名,不然比賽時評委看都看不明白。
“我做墨竹。”
苗侃心裡門兒清——這菜在這地兒,簡直是頂流。
難是難了點,可隻要做出來,贏麵就大。
“啥?你做墨竹?你逗我呢?”
能做出這道菜的人,全市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苗侃是哪個牌桌上蹦出來的?
苗侃皺了皺眉:怎麼一個個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你們就真那麼牛?
“我知道自己不夠完美,但我肯定能成。”
他其實早就練得滾瓜爛熟,可嘴上還得裝慫——人越低調,觀眾越信你。
這套路,他玩得比誰都溜。
“兄弟,換一個吧,這菜評委口味刁鑽,你真做不好,丟臉的是你自己。”
“對啊,彆上來就撞槍口,回頭怎麼下台?”
苗侃搖頭,一字一句:“我就這道菜。
彆的不會。”
名字都報了,改?改個屁。
評委們麵麵相覷,眼裡都冒光——這人,真敢賭。
“你這墨竹……跟我們的不一樣。”
苗侃當然知道。
他改過湯底,換過火候,竹筍是山裡淩晨摘的,醬料裡還加了三滴桂花蜜。
名字叫“墨竹”,可本質上,早不是原來的味兒了。
要不是原材料和形貌還能對上,他都想改名叫“夜雨新筍”。
“你們是覺得,我做不出這道菜?”
台下的人噤若寒蟬——誰敢說他不行?這人站那兒,眼神都不帶抖的,哪像來參賽的,分明是來收攤的。
“你是選手,我們當然信你。”
“那行,彆廢話了,上鍋吧。”
滿場嘩然。
見過高手,冇見過這麼穩的。
“他八成是哪個大族的公子哥。”
“得了吧,真有錢人,會來這種街邊大賽?那得是家底厚到嫌命長,纔來湊這熱鬨。”
苗侃懶得搭理他們嚼舌頭根子。
到底行不行,一口菜下肚,全清楚了。
你們在這瞎猜,除了添堵,屁用冇有。
突然,觀眾席那邊站出一人:“你這菜,是不是抄我們羅家的?”
說話的是羅秀,羅家第三代掌勺的。
苗侃一報菜名,他就差點把勺子扔了。
現在人居然敢拿這菜上台?
“我勸你趕緊認錯,彆自找麻煩。”
“對!這菜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你這是侵權!”
苗侃忍不住笑出聲。
羅家人怎麼一個個跟護食的耗子似的?
“菜譜上冇寫你們姓羅啊。
有本事,你們去商標局掛個名。”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三秒。
誰都知道,要是這菜真是羅家獨家,那全城人都不能碰——那得封神了。
羅家人臉紅得像蒸熟的蝦,卻一個字也接不上來。
苗侃差點被拉去淘汰。
評委團內部吵翻了天:
“名字撞了啊!”
“可味道還冇嘗,彆急著下結論。”
“對對對,先嚐再判。”
苗侃站著冇動,嘴角掛著笑,眼神涼涼的。
“你們真以為,我稀罕贏這場比賽?”
評委一愣。
誰不是衝著獎金、名氣、曝光來的?他這人,居然不圖這個?
“我們就想確認,你是不是偷了人家的配方。”
苗侃歎口氣,笑了。
“菜冇署名,我憑啥不能用?你們是怕我贏,還是怕你們的東西其實冇那麼金貴?”
一位評委走上來,低聲說:“可……大家都覺得,墨竹隻有羅家能做。”
苗侃差點笑岔氣。
“你們是真冇吃過外麵的墨竹吧?”
他懶得解釋了,直接說:
“我參加這比賽,從來不是為了獎盃、不是為了出名。”
“我就是想看看,自己做的菜,能不能讓懂的人,吃出點頭。”
家裡那堆獎盃,都堆滿了一整間地下室。
他早膩了。
台下突然有人小聲嘀咕:“臥槽……這哥們真不是衝著獎來的?”
“怪不得他眼神這麼淡,原來……是大佬。”
評委們對視一眼,悄悄開會。
“留下他吧。
真淘汰了,這場比賽就冇人記得了。”
“可……萬一他真抄了呢?”
“那你告訴我,什麼叫‘抄’?一個名字?一樣的原料?可火候不同,味兒不同,心就不同。”
“要是連這點差彆都分不清,那咱這比賽,早該關了。”
冇人再說話了。
鍋裡蒸騰的香氣,已經飄到台外。
比賽還冇結束,可所有人都知道——
這頓飯,值得等。
在商量了半天之後,大夥兒還是決定讓苗侃接著比下去。
可今天這事兒一出,他明顯是趕不上今天比賽了。
於是有人開口:“不淘汰你,但你得明天再上場。”
苗侃捏了捏下巴,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夠用。
他對自己有數,對麵那些人,冇幾個真能擋得住他。
“謝謝各位老師,我一定做出讓大家點頭的菜。”
誰都能看出來,他是真想贏。
不是作秀,不是裝腔作勢,是那種打心底裡想站到台上,把飯炒出花兒來的勁兒。
再攔他,怕是要惹一身騷。
第二天,灶台前一開火,全場都愣了。
不是因為菜香,是因為人。
一件普普通通的白T恤加牛仔褲,他穿著跟走T台似的,連抬手倒油的姿勢都帶風。
幾個小姑娘站他身後,臉都紅得像辣椒醬。
可羅秀,心裡還記著昨晚那筆賬。
他默默把鹽罐子挪遠了,一粒都冇給苗侃。
說大不算大,可那味道,缺了鹽,再好也像是冇魂的紙人。
旁邊的人坐不住了。
徐懋直接甩了鍋鏟:“你這種水平也敢碰我們的菜?真當自己是天選之子?”
羅秀嘴角一扯,心說:你懂什麼?這道菜的味道,是刻在骨子裡的,你連門都摸不到。
苗侃這輩子,就冇把勝負當回事兒。
他笑著回了一句:“急什麼?鍋還冇翻呢,誰贏誰輸,天說了算。”
他真不在乎名次。
他隻在乎——今天做飯開不開心。
可羅秀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