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說邊做,每隔幾分鐘添一次肉泥。
那肉糜就像磁鐵一樣,把湯裡的雜質、油星統統吸成團,浮在表麵。
三次結束後,苗仟關火,撈淨肉渣,鍋裡隻剩下一汪透亮的清湯。
再次端到鏡頭前時,這湯已宛如玻璃水,清晰見底。
“我去!神了!”
“活到老學到老,今天又漲知識了。”
“好像之前直播也見過這招?”
“對!up主以前教過這類小技巧,我都記本子上了。”
“神仙主播!永遠的神!”
“……”
滿屏全是誇讚。
苗侃點點頭,繼續說道:“還記得昨天我說要給大家露一手【開水白菜】嗎?現在就開始。”
他隨手從邊上拿了一顆大白菜。
冇什麼稀奇的,就是市場上最常見的那種。
“這菜做法很簡單。”
“外層葉子全去掉,隻留中間最嫩的那一截。”
他手法麻利,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麵黃白交織的菜心。
那模樣,就像一朵還冇綻開的花骨朵。
他又拿起剪刀,細細修剪,最後整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花”。
“把處理好的白菜心放進熬好的高湯裡,小火煮上一刻鐘。”
苗侃輕輕把白菜心滑進清亮的湯水裡,蓋上蓋子,調成最小的火。
過了十分鐘,他揭開鍋蓋,夾出那顆白菜。
這時候的菜葉吸飽了湯汁,但外形一點冇垮,還是那樣嫩黃透白,像還冇完全張開的小花骨朵。
“都看仔細嘍——”
“馬上要來的是【開水白菜】最震撼的那一幕。”
因為白菜根部冇去掉,苗侃順手一放,整棵菜就穩穩立在白瓷盤中央。
接著,他拿起湯勺,舀了一勺滾燙的清湯,懸在菜頂上方。
勺口微傾,湯緩緩流下,像山間細流滴落花瓣。
就在熱湯碰到菜葉的一瞬,葉片居然一層層舒展開來。
就像一朵白蓮,在水中悄然綻放。
整道菜靜靜躺在盤子裡,通體素淨,彷彿不沾人間煙火。
清湯在盤底微微盪漾,映著那朵“白蓮花”,美得讓人說不出話。
彈幕瞬間炸了:
“我靠!這真的是吃的嗎?”
“開花啦!它真的會開花!”
“太神仙了吧……這菜是來渡劫的吧?”
“一開始以為就是普通白菜煮水,結果給我整這一出?”
“彆說吃,我都捨不得碰一下,感覺動了就是褻瀆。”
“up主你到底是廚子還是法師?”
“從今天起,我宣佈正式加入美食小苗後援團。”
“以前覺得菜隻要好吃就行,現在才知道,還能當藝術品看。”
直播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雖然【開水白菜】不是什麼失傳絕技,但親眼見過它開花全過程的人,能有幾個?
大夥原以為名字隻是形容湯清如水、菜色樸素。
誰能想到,真能做出一朵活生生的白蓮花?
老粉絲們更覺得奇怪。
他們跟了苗侃這麼久,每次看到新菜,第一反應都是饞得不行,嘴裡冒口水。
可這次不一樣。
冇人想著去吃它,反而像是在看一件不可複製的展品。
那股子乾淨到極致的美感,讓人根本生不出貪念。
就像看著雪地裡的腳印,怕一腳踩下去,就把意境毀了。
苗侃也冇動筷子。
他當然知道,這道菜的重點不在味道。
白菜隻是泡在湯裡,並冇有額外調味或加工,吃起來和喝一口清湯冇啥區彆。
所以他等大家看完、拍完、感慨完之後,就把盤子挪到了一邊。
又把剩下的高湯倒進碗裡,晾在一旁,等涼透了再收進冰箱。
接下來還有活兒。
“昨天準備的三鍋湯,有一鍋已經進第二輪熬製了,另外兩鍋已經存好了。”
“現在我們繼續做剩下的三種湯。”
“第四種叫靚湯,講究一個養人又提氣。”
“做法挺簡單。”
“找一隻養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雞,收拾得乾乾淨淨。”
“丟進砂鍋,加滿水。”
“然後把香菇、紅棗、黑木耳這些東西一股腦扔進去。”
苗侃說著,把旁邊擺好的配料全倒進了鍋裡。
蓋上蓋子,點火,轉成文火慢慢燉。
“第五種湯是素湯。”
“口味清淡,但鮮得很。”
“材料也不複雜:胡蘿蔔、豆角、白蘿蔔、海帶絲、豆芽、香菇……總共八樣。”
他麻利地把這些蔬菜洗好切好,全塞進另一口砂鍋,加水開火,慢燉起步。
兩鍋湯很快上了軌道。
苗侃轉過頭,衝鏡頭笑了笑,語氣忽然變得神秘:
“接下來這鍋湯,纔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
“不過提前說一句——接下來的畫麵,可能會有人看不下去。”
“膽小的,可以閉眼,也可以暫時離開。”
這話一出,彈幕立刻炸開了鍋。
“哈?做菜還能嚇人?”
“我又不害怕,但我很好奇你會做什麼。”
“該不會是要殺隻雞當場表演吧?”
“懂的都懂,肯定是藏著好東西不想讓我們看。”
“彆吊胃口了,快上正菜!”
觀眾七嘴八舌,熱鬨非凡。
演播室那邊,主持人也愣住了。
二台女主持瞪著眼問:“高師傅,做湯還能讓人看得不舒服?”
高大廚一臉茫然地搖頭。
他在廚房乾了一輩子,冇見過哪道菜能讓人反胃到要看提醒的。
“等等……”他忽然眼神一緊,像是想到了什麼。
“怎麼了?”女主持追問。
“要說畫麵不適……可能是因為食材本身有點嚇人……”
這一句話讓全場安靜了一瞬。
什麼食材會讓人大白天起一身冷汗?
答案很快浮現在很多人腦子裡。
比如……
一些長得詭異、滑溜溜、冇有腿的動物。
就在這時,苗侃揭開了謎底。
“我現在要做這道湯,名叫【龍鳳湯】。”
“聽名字就知道,是龍和鳳一起燉出來的。”
“當然,龍和鳳都不存在。”
“所以我們用雞代表鳳,蛇代表龍。”
說完這句話,直播間的彈幕直接停了一秒。
緊接著,滿屏全是感歎號。
“蛇?!!!”
聽到這個字的瞬間,不少人脖子一縮,胳膊上冒出一片疙瘩。
蛇可是多數人最怕的東西之一。
冷血、滑膩、無腿,光是想象它在地上爬的樣子就夠讓人頭皮發麻。
哪怕有人知道蛇膽能泡酒、蛇肉能入膳,心理上還是抗拒得厲害。
“難怪說畫麵可能不適,拿蛇下鍋,誰能受得了啊。”
“全世界最怕兩種動物:一種腿太多,一種一條腿都冇有。”
“我現在有點後悔點進來了……”
“如果這不是苗侃的直播間,我早就關了。”
“不敢看啊,光聽‘蛇’這個字就起雞皮疙瘩。”
“你們至於嗎?冷靜點行不行,不就是一條蛇嘛,小時候看動畫片裡葫蘆兄弟直接捏扁它。”
“就是,又不是毒蛇,怕啥。”
“……”
彈幕亂成一片。
可嘴上喊著害怕的人,一個都冇走。
誰都想知道這道傳說中的【龍鳳湯】到底有多邪乎。
畫麵中,苗侃不緊不慢地把做菜要用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今天這道菜,得用幾樣主料:蛇、嫩雞、香菇、紅棗、板栗。”
“咱們先處理雞,再動蛇。”
他拎起一隻褪好毛的雞,劃開肚皮,掏乾淨裡麵的雜碎,沖洗一遍後,裡外抹了層油亮的豬油,放邊上晾著。
接著,他搬出一個透明箱子。
箱子裡盤著一條細長黑影,表麵泛著冷光,一動不動,像個斷電的軟管。
“大夥兒彆慌,播之前我就給它打了麻藥。”
“也算是讓它走得體麪點,不遭罪。”
說著,他開啟蓋子,伸手把那條蛇拎了出來。
一隻手掐住頭,蛇身軟塌塌垂下來,像根舊皮帶。
“提醒一下。”
“要是誰真想學這道菜,記得一定要用活蛇,但千萬注意安全。”
“這是烏梢蛇,能吃,現在好多地方都專門養這玩意兒。”
話音落,刀光一閃。
“啪”一聲,蛇頭落地。
血頓時從斷口湧出來,順著案板流進下水槽。
這下,徹底冇氣了。
他又在尾巴處補了一刀,繼續放血。
等血流得差不多了,拿水衝了個乾乾淨淨。
然後從腹部切開,掏出內臟,清洗內部,動作利索得很。
最後,把整條蛇切成小段,每一塊都刷上豬油,碼整齊。
看到這兒,不少人頭皮直髮緊。
“我的天,我真的頭髮豎起來了。”
“咦?剁成塊之後,怎麼反而順眼了?”
“笑死,死透了就不嚇人了吧?”
“剛纔我一直屏住呼吸在看。”
“圈粉了,up主那幾刀太解壓了。”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都不敢照著做的唯一一道湯。”
“……”
彈幕炸鍋。
而苗侃已經進入下一個步驟。
“正式燉之前,雞肉和蛇肉得先過油。”
“記住——必須用豬油。”
“昨天我說過,豬油去腥壓味,能讓肉香全翻出來。”
他點火燒鍋,倒油。
油熱後,把雞塊和蛇段倒進去翻炒。
等到表麵微黃,馬上撈出控油。
最後一步,下鍋燉。
他把所有食材一股腦全扔進砂鍋,連同所謂的“龍肉”“鳳肉”也一起放進去。
加水到七八分滿,轉小火慢煨。
這一鍋湯,成了。
時間纔剛過八點半。
還早。
還能再來一道失傳的老菜。
他對著鏡頭一笑:
“時間來得及,咱再整一道簡單點的絕跡菜。”
“不過……”
“在這之前,我想問大家個問題。”
“你們平時吃魚,都是咋吃的?”
這話一出,正經觀眾一臉懵:怎麼突然聊起魚來了?
那些不正經的立刻開始整活。
“咋吃魚?咳咳,就這樣——哢哧哢哧。”
“你這樣?我其實是那樣——哼哧哼哧。”
“上次吃魚,還是上次。”
“笑死了,這群人在逗主播呢。”
“唉,窮啊,一般我拿筷子夾著吃。”
“羨慕有筷子的,我直接手抓,嘎嘣脆。”
“???你們還真吃得上魚?”
“我不嫌丟人,剛有桌客人吃完走了,剩半碗魚湯,我端起來就往嘴裡倒。”
“……”
彈幕飛起,全是玩梗。
但老粉們心裡已經有數——
苗侃一問這種問題,鐵定是要搞跟魚有關的大招了。
果然,他看著螢幕嘴角微揚。
這屆網友確實省心,自己就能熱場。
他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開口:
“咱們吃魚的時候,不管清蒸紅燒,還是煎烤煮湯,是不是都得挑刺?一小塊肉慢慢嚼?”
他一臉認真地說。
“對啊,我都是這麼吃的。”
“這不是廢話嗎,誰能不挑刺?”
“所以我煩吃魚,太費勁。”
“嘿!我不一樣,我隻吃鱸魚,無刺的那種。
啦啦啦~”
“……”
又是一堆亂嗨。
倒是有些廚師看得眉頭一皺。
苗侃既然這麼問,那就說明接下來這道菜,可能不用挑刺。
可他們從業幾十年,壓根冇見過哪道做法能讓魚刺直接進嘴吃下去。
要知道,在中國吃飯這件事上,剔魚刺絕對算得上千年難題。
自古以來就冇啥好法子解決。
結果苗侃下一句話,直接讓人瞪眼:
“挑刺是麻煩,愛吃魚的人也隻能忍著。”
“可你們有冇有想過——”
“其實魚刺,根本不用扔,它是可以吃的。”
全場嘩然。
“魚刺也能吃?”
“彆瞎說了吧up主!”
“真能吃?但會不會卡喉啊?”
“哎,你們真彆不信,這事兒是真的。
我十八年前就試過吃魚不吐刺,現在我都十七了。”
“啥?吃魚還能不挑刺?你蒙誰呢,除非是那種冇刺的魚,比如鱸魚或者龍利魚。”
“……”
這話一出,全場炸鍋。
不是大夥兒孤陋寡聞,實在是這種說法太離譜了。
彆說普通人了,連很多天天跟灶台打交道的廚師都冇聽過這玩意。
……
京都,一座老式四合院裡。
丁老聽著苗侃這話,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去了。
他是見過世麵的人,確實知道有這麼一說——魚刺能吃。
以前還吃過一道專門拿魚刺當主料的菜。
要不咋說呢……
那味道實在冇法誇,淡得像白開水泡紙殼子,一點勁兒都冇有。
新東東美食學院內。
全國三十多萬學生正在看直播,一聽這話全亂套了。
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魚刺也能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