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苗侃揭蓋——那味兒“轟”一下炸開，滿屋都是鮮。
他戴上手套，一屜屜往外端，順手調了兩碟醋辣醬，笑著說：“知道灌湯包咋吃不？”
“誰不知道！”徐若明哈哈笑，“先開窗，再喝湯，香到魂飛魄散。”
“嗯，小心燙嘴。”苗侃叮囑完，用筷子尖兒輕輕一提——包子像燈籠似的吊起來，皮薄得能照出人影。
他左手拿勺托底，牙尖輕輕一碰——
“噗！”
湯汁直接噴進嘴裡，滾燙、濃稠、鮮得像喝了一口太陽燉的肉湯。
他眯起眼，差點哼出聲：“不錯。”
楚西南早憋不住了，一口吸乾湯，連皮帶肉嚼得哢哧響，軟嫩得像雲朵化在舌頭上。
他眼眶都濕了：“我靠……這世界上真有好吃到想哭的飯啊？”
以前他覺得這話是裝的。
現在信了。
他一口氣想乾十屜，可惜苗侃一把攔住：“剩下的得賣錢，你那堆醜包子，蒸了自己吃。”
楚西南一扭頭——好傢夥，五六十個“災難現場”堆在那兒，每個都像被暴風雨蹂躪過的泥巴團。
他看了兩眼，心直接涼了半截。
這玩意兒……彆說賣，狗看了都得猶豫三秒。
“要不……蒸了扔後街喂狗？”苗侃隨口一提。
楚西南眼睛一亮——對啊！狗又不看顏值，隻聞味道！
他立馬動手，一屜屜蒸了，裝袋，推門招呼：“嘿，小短腿！有肉吃！”
窗外柯基狗“汪汪”直叫，一溜小跑撲過來。
到了後街，香味一散，十來條流浪狗呼啦圍過來，像開運動會。
楚西南一扔，狗子們瘋搶，蹦得比彈簧還高。
柯基第三個叼著一個，興沖沖叼到牆角，放下，一聞……
它忽然僵住。
“汪——！”
叫得比炸雷還響。
楚西南心一揪：“怎麼？還要？給你兩個！”
他把最後倆包子全放地上。
柯基低頭瞅了眼那三個歪瓜裂棗的“戰利品”，一扭頭——跑了。
楚西南當場石化：“……臥槽？！狗都不吃？！”
他滿腦子問號，灰溜溜回去，正好撞見苗侃拿著包子蹲在狗窩前。
“老闆，它不吃我的包子！”話一出口，就見那柯基狗嗖地撲上去，一口叼住苗侃手裡的，三兩口吞了。
楚西南：“……”
他呆呆站著，腦子嗡嗡響。
好半天，憋出一句：
“這年頭……連狗都挑食？”
他把自己那套遭遇一說。
苗侃冇急著回答，隻慢悠悠捏了塊自己包的包子，放在柯基鼻子底下。
狗子鼻子一動，哼了哼，一口叼走，嚼得哢哢響。
苗侃笑了笑：“你包的包子……不是餡不好，是手太狠了。”
楚西南一愣：“啊？”
“你揉麪太死，褶子捏得像打仗，皮硬湯都鎖不住，湯水都悶在裡頭了。
聞著像肉，吃起來是悶麪糰子。
狗聞得出來。”
楚西南：“……”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
原來，不是狗有眼光。
是他……包的包子，太假了。
苗侃摳著下巴琢磨了會兒，咧嘴一笑：“哎，該不是你包得跟狗不理包子一個德行吧？”
楚西南：“……”
好傢夥，他直接被堵得啞口無言。
狗不理包子這名字，是這麼來的？
……
夕陽西沉，樹影拉得老長。
顧照清把車停好，踩著細高跟，拎著包，一臉愜意地晃進美食街。
一天中最香的時辰到了。
這會兒大部分人還在加班，街上人不多，排個隊五分鐘搞定，比半夜清靜多了。
半夜？那是人擠人，視窗前都快成菜市場了，排隊得排到明年。
她慢悠悠挨個攤子瞅過去，腦子裡盤算今晚吃啥。
視線掃過那家粵式小店時，腳步頓了一下。
嘖，好像真有好幾天冇吃小籠包了。
算了，來一籠小籠，再配碗艇仔粥，剛剛好。
正打算走過去，迎麵有人端著一屜熱騰騰的大包子過來。
她一眼認出來——灌湯包。
以前出差，客戶請吃飯，她嘗過一口湯，差點吐了。
太膩！齁得慌。
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啥好。
冇想到這兒也上了。
香味兒一飄過來，她鼻子先動了，腳也跟著拐了過去。
“苗老闆做的，我肯定吃得下。”
她心裡默唸，嘴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
買完坐下，左手拿勺，右手捏筷。
夾起一個，小心咬個小口，怕燙，冇敢立馬吸。
湯汁立馬順著皮縫流出來，滿滿一勺。
她輕輕吹了兩下，抿了一小口。
唰——
鮮味直衝腦門！
眼睛當場亮了。
管不了那麼多，一整勺全倒嘴裡。
那湯，濃得跟熬了三天的骨髓似的，全是肉香，一點味精都冇有，純純的原汁原味。
喝完，嘴裡還留著一股香，久久不散，恨不得舔勺子。
再咬包子餡。
肉餡跟粵式小籠差不多香，但皮——
完全不一樣！
小籠包皮厚軟，一口下去綿得像雲；這灌湯包皮薄得透光，嚼起來彈牙筋道，越嚼越上癮。
她有點懵：咋會差這麼多？
正好苗侃從後頭出來，她連忙喊住他：“苗老闆，能叨嘮兩句不？”
“咋了？”
他走過來。
“這灌湯包的皮，跟小籠包是用的麪粉不一樣？”
“對。”苗侃笑，“小籠用發麪，軟乎；灌湯包用死麪，筋道，不塌湯。”
“懂了！”顧照清點頭，笑得眼睛彎彎，“還有啊，我剛數了，每個包子上都是十八道褶，跟刻出來的一樣，太齊了！”
“對，我們有規矩，每個都得是十八褶。”
“牛啊！”
“有啥牛的，”苗侃擺擺手，“定好標準，照著包就行。”
“可你這褶子，一個比一個勻稱，冇點手藝真整不來。”
“嗯，這個還真得練。”
“那……還有啥新花樣？”她問，“一籠灌湯包，我才吃個七分飽，但又不想吃辣的。”
胡辣湯聞著香，可她今天就想吃得清淡點。
“等會兒，水煎包出爐。”
“哎？你這不是有生煎包嗎？那是同一款？”
“不是。”
苗侃一五一十給科普：“生煎包，江南一帶玩得溜，皮薄、底焦、汁多，像小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