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煎包，老開封那邊的祖宗，更像包子和餃子的混血兒。”
“兩麵都金黃，邊邊有點脆，形狀還歪歪扭扭，不講究好看。”
“生煎包外皮軟，內餡多汁，嚼勁足；水煎包呢，外皮酥，裡頭軟，像咬一口雲朵裹著肉。”
“生煎包基本就豬肉餡，水煎包可多了——豬肉、牛肉、韭菜、蘿蔔，想咋配都行。”
顧照清聽完，嘖了一聲：“合著差彆這麼大？”
“可不。”
“那要等多久？”
“半小時，麵剛發上。”
“行，我先啃灌湯包，等會兒再買。”
“好嘞，慢慢吃。”
苗侃回廚房，抄起肉塊就剁。
楚西南屁顛顛湊上來，壓低嗓子：“老闆，剛跟你聊得熱乎那姐是誰啊？未來老闆娘？”
“放你孃的屁。”
苗侃白他一眼。
“普通食客。”
“我信你個鬼！”楚西南一臉賤笑，“平時你理彆人，兩句話就打發，今天聊了快十分鐘！”
“我答她問題不行？”
苗侃抬眼一瞪：“你活兒乾完了？”
“冇……”
話冇說完，菜刀直接塞進他手裡。
“剁肉，今兒你的任務。”
楚西南嘴角一抽：“老闆……您真信我能剁勻乎？”
苗侃沉默三秒，伸手，一把把刀抽回來，轉手遞給了徐若明。
楚西南：“……”
我特麼是招你惹你了？？？
苗侃抓了團發好的麵，往案板上撒了層薄粉，哐當一扔，雙手一搓，麪糰立馬變成條狀。
隨手掐成小塊，一按一丟，排排坐好。
徐若明拎起擀麪杖，想上去幫把手：“我來擀皮兒？”
苗侃抬手攔住：“彆整那套，不用擀。
包子皮兒得厚點，手一捏一攏就成，彆整得跟餃子似的細皮嫩肉。”
“哦哦，懂了。”
皮兒搞掂，苗侃催：“肉餡兒弄好了冇？”
“馬上！馬上！”徐若明兩把刀揮得像在打節奏，呼呼生風。
可這餡兒實在太多，剁得他胳膊直抖，跟發過頭的麵一樣軟乎乎，差點原地躺平。
“回頭多練練，彆一動就喊累。”
苗侃邊切大蔥邊嘮叨，蒜末、粉條劈裡啪啦剁進肉堆，鹽、黑胡椒、生抽、料酒一股腦倒進去，抄起筷子攪得風生水起。
“行了，開包！”
他手把手教，捏、收、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楚西南眼睛一亮：“哎喲！這褶子跟我在老地方包灌湯包一個樣兒！”
苗侃笑：“水煎包不是繡花，彆整那麼講究。
三褶也行，五褶也行，直接當餃子捏都行。”
楚西南心裡癢癢，想著要搞點創新，可一扭頭——苗侃那包子，一個個跟複製貼上出來的，整整齊齊，挑不出毛病。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當複讀機吧。
包完，蓋上濕布，醒十分鐘。
苗侃搬出平底鍋，淋了薄薄一層油，小火預熱。
生坯一個個碼進去，滋啦一聲，香氣就冒頭了。
meanwhile，他調了碗麪糊，麪粉和水攪成稀湯。
等底下煎出點金邊，嘩——倒進麪糊，立馬蓋鍋。
大火燒開，轉中火，燜個七八分鐘。
快收汁時，沿著鍋邊淋一圈香油，連包子縫兒裡都偷偷灌點。
滿屋子的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等水分縮得隻剩三成，苗侃掀鍋蓋，扔一旁，火調小。
再煎一分鐘，關火。
他抄起個大平盤，往鍋口一扣，猛地一翻——
“嘩！”
十隻包子整整齊齊倒扣盤裡，底下金黃酥脆，像鋪了層炸過的黃金甲。
“臥槽，這顏色絕了！”徐若明直呼。
楚西南筷子早等著，一夾就咬——
外皮哢嚓一響，內裡軟乎彈牙，肉汁炸開，香得他眼睛都眯了。
“爽！太他媽香了！”
其他人也不客氣，紛紛上手。
一鍋十個，三秒清空。
苗侃舔了舔嘴角，點頭：“成了。”
轉頭衝幫廚：“去把咱那特製灶台搬進來，安好。”
“上新了，吃完立馬剁餡，彆閒著。”
……
顧照清慢悠悠吃完灌湯包，刷了會手機，才晃到隊伍裡。
前麵就倆人，剛結賬，新菜就推出來了。
她買了個三拚——豬肉、牛肉、茄子韭菜各倆。
坐下，咬一口。
外皮酥得掉渣，卻不硬，咬著帶點韌勁兒。
肉香濃得跟勾魂似的。
茄子和韭菜混一起，素得像春天，香得像秋天，脆皮一碰就碎，嘴裡全是香噴噴的煙火氣。
她一口接一口，風捲殘雲。
吃完，靠在椅背上，心裡那點小滿足，跟中了彩票似的。
……
中原風味店的第五道，是燴麪。
苗侃站在灶台前，跟一幫徒弟開課：“燴麪，是湯是菜是飯，還帶葷帶素，一碗包圓。”
“關鍵在湯。
湯不到位，麵就是坨麵。”
他把羊骨和羊肉剁塊扔進砂鍋，加涼水、薑片、蔥段、料酒，大火滾開。
撇沫，撈出骨頭肉，另起鍋，倒開水，再把它們扔進去，小火慢煨。
“燉三小時，一滴膻味都彆想跑。”
趁這工夫，他端出高筋粉，撒鹽，緩緩倒涼水，筷子攪成絮，手揉成團，蓋膜，醒。
半小時後，再揉，再蓋，再醒。
第三次揉完，麪糰滑溜得像嬰兒麵板。
他切劑子，揉成橢圓小球，擱一旁。
“拿木麵板來。”
幫廚屁顛跑來。
苗侃在板上抹油，擀麪杖一壓，麪糰攤成薄片，再刷油，疊放，蓋膜。
“油抹了，抻的時候纔不裂。”
他一口氣弄完十來片，全蓋嚴實。
“這次醒一個半小時。”
楚西南懵了：“等等……咱醒四次麵？”
“對。”苗侃眼皮都冇抬，“三揉四醒，麵纔有筋道，吃起來才帶勁。”
麵醒好，湯也好了。
奶白奶白，泛著油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真冇腥味……這湯，香得我腿軟。”
楚西南聞著那股味兒，肚子裡的饞蟲都快爬到嗓子眼了。
苗侃把醒好的麪糰一扯一拉，搓成粗粗的長條，嘩啦一下甩進滾燙的湯鍋裡。
接著往裡丟木耳、黃花菜、海帶絲、粉絲，還有剝得白白淨淨的鵪鶉蛋，叮叮噹噹一通下鍋。
鍋裡立馬活了，五顏六色翻滾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