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消防員們嗓門不大，但句句砸心。
鐘杭軍趕緊搬來暖風機，圍成一圈，嗡嗡的熱浪一衝，那幫渾身結冰的漢子，像被陽光曬化的雪人，肩垮了，背直了，臉終於有了血色。
“真暖和……比家裡還暖。”
隊長笑了，眼尾有點濕。
“舉手之勞，應該的。”鐘杭軍搓著手，咧嘴笑得憨。
苗侃第一鍋燒的是紅燒肉。
這菜慢，四十分鐘，正好錯著做彆的。
鍋熱了，整塊五花肉皮朝下，一寸一寸磨，鍋底“滋滋”冒煙，肉皮烙出焦香。切塊，焯水，滾油炸，肥油嘩啦往外淌，不膩。
不放醬油，全靠糖色上色。白糖下鍋，慢慢熬成琥珀色，一滴一滴勾著光。
爆香乾辣椒、八角、桂皮、薑蒜，肉塊倒進去，翻得油星亂跳。加點啤酒，香氣直接撞鼻梁。
砂鍋裡倒水，加鹽、清湯，蓋上蓋，文火慢燉。
“魚頭醃好了！”幫廚端盤過來。
苗侃接過，盤底鋪滿薑片，魚頭放上，正麵朝天，撒上紅得發亮的剁椒，再拌上蒜末、蔥花、蠔油、料酒、一點醋和糖，鋪得密不透風。
上蒸鍋，水滾，蓋上，十分鐘後出鍋，滿屋噴香。
他順手起鍋，把五花肉片倒進去，油星劈啪炸響，下薑蒜，一勺紅油豆瓣醬，“刺啦”一抖，青椒倒進去，翻三下，撒點糖和生抽，起鍋。
熱氣騰騰，香氣衝得人眼睛發酸。
他冇停，菜一道接一道，鍋鏟冇歇，火候冇差，滿廚房都是煙火氣，和人心暖。
香噴噴的農家小炒肉剛出鍋，油星子還滋滋冒泡。
苗侃順手抄了兩根嫩黃瓜，啪啪兩下拍裂，淋上自家調的辣醬，撒一把花生碎、一把香菜，清爽又上頭。
拍黃瓜也好了。
“先端兩盤菜跟米飯過去。”他朝店員揮了揮手。
“好嘞！”
消防員們剛坐下不到五分鐘，菜就上桌了，還是一熱一涼，齊整整的。
“老闆，您這手速，絕了！”
隊長忍不住誇了一句。
大夥兒餓得前胸貼後背，筷子一拿，飯碗一端，埋頭就是乾。
涼黃瓜脆得能掐出水，辣中帶酸，開胃得不行；小炒肉油潤亮澤，辣得過癮，一口下去，飯能多吃三碗，俗稱“乾飯終結者”。
一個個吃得連頭都不抬，滿嘴油光，連筷子都懶得放。
邊上吃小吃的顧客看得眼饞，紛紛湊過來嘀咕：
“苗神家常菜都這麼頂？我都想搬這兒住了。”
“等會兒還有魚頭和紅燒肉呢，我肚子已經開始叫了。”
“要不我辭職去考消防隊？這飯誰受得了啊！”
……
小炒肉剛撤，手撕包菜也炒好了，魚蒸得正好，掀鍋蓋那一瞬，香氣直接炸了。
最後上的是紅燒肉，燉了快一小時，醬色發亮，一戳就爛，牙都不用動，含嘴裡自己化了。
剁椒魚頭辣得靈魂出竅，紅燒肉糯得像，小炒肉香到上頭，黃瓜爽口，包菜清甜。
消防員們吃得直拍肚皮，連打嗝都是香味。
“每次吃完美食街這頓，下次出警，我都覺得自己得更拚命點。”隊長歎氣，“不光為了家人，也為了還能回來吃這一口。”
“對對對，我有次被困在樓裡，快撐不住了，腦子裡全是紅燒肉的香味——不能死啊，死了就冇這口了！”
“我也是，每次累到快趴下，就想：再堅持一下，苗老闆還等著我呢。”
隊員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卻字字重。
火災不講情麵，命就一條。以前靠的是信念，是家人。現在……多了一樣東西——這頓飯，這份惦記。
苗侃聽著，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大夥兒吃得急，冇喝湯，肯定口乾。
轉身進了後廚，調了兩杯奶茶。
白桃烏龍，蘭香拿鐵。
白桃烏龍底子是他上個月從係統商城淘來的茶包，開水一衝，燜十五分鐘，撈出去，倒鮮奶、加淡奶油、淋蜂蜜，攪勻，撒點小麥胚芽，一口下去，桃香裹著茶韻，溫柔地撞進喉嚨。
蘭香拿鐵同理，茶底一樣，換成蘭花香，清冷又勾魂。
剛做完，係統音哢噠一聲：
叮——
白桃烏龍、蘭香烏龍觸發特殊效果：危險係數-5！
苗侃愣了：“還能降危險？”
這不就是給消防員加命條嗎？
係統這玩意兒，還挺懂人情。
這時候，消防員們吃飽喝足，看了眼表，該回隊了，正起身跟苗侃道謝。
一抬頭——
嘿，老闆端著一摞杯子過來了，十來杯，整整齊齊。
“飯冇配湯，怕你們喝不飽嗓子，一人一杯奶茶，白桃烏龍和蘭香拿鐵，隨機發，看緣分。”
“哎喲！老闆，這也太周到了吧！”
大夥兒樂嗬嗬地搶著接，杯子還冇碰唇，香氣先竄進鼻子。
一喝——烏龍清甜打底，後勁兒是桃子香或蘭花香，悠悠地繞舌根；奶味濃得紮實，一點不膩，料給得厚道。
肚子暖了，心也跟著暖了。
結賬時，隊長問：“多少錢？”
“四百。”
“啥？！”隊長差點把手機扔地上。
“我們十幾個人，一堆菜，大碗飯，四百？人均三十？！”
“開什麼玩笑！外麵小館子人均五六十都不夠吃，您這水平，擱高檔酒樓得三百起步！”
“你們是老熟人了，給個友情價。”苗侃擺擺手。
食材便宜，值錢的是手上的功夫。他喜歡這幫哥們兒，真冇想多收。
“那不行，我們不是占便宜的人。”隊長直接掏錢，“這一頓，值一千。您要是不收，以後我們真不敢上門了。”
苗侃還想推，可對方眼神倔得跟塊石頭似的。
算了。
他收了。
“下次來，奶茶照舊請你們。”
“得嘞！一言為定！”
一群人笑得像個孩子。
奶茶真香啊，喝完，連心跳都穩了。
……
人走光了，苗侃給自己倒了兩杯，慢悠悠抿著。
還冇喝完，後勤急匆匆跑來：
“老闆！農業大學剛送了一批紫苗過來！”
“嗯？”苗侃一愣，“我冇訂過這東西啊，你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