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坐了，連站的地兒都冇了，牆角都被人當椅子用了。
苗侃瞧著這陣仗，忍不住咧嘴笑。
這群人，是真的上頭了。
他冇讓人乾等。第一批晾乾的香腸一到位，立馬架鍋燒油，辣椒粉、醬料、孜然一通搗鼓，熱油一倒——
先在每根香腸兩麵斜著切幾刀，刀口像小花瓣一樣綻開，再下鍋。
“滋啦——”
油花亂蹦，口子一卷，香腸瞬間炸成了開花狀態，金燦燦、油亮亮，像朵肉做的煙花。
那味兒，一股腦兒往人鼻子裡鑽——油脂焦香、肉味濃烈，還帶著一絲甜，勾得人骨頭都酥了。
喉嚨“咕咚”一聲接一聲，全在咽口水。
“香瘋了！”
“這絕對是夢裡吃過的香腸！”
“排隊！老闆，留我一根！不給留我就躺門口了！”
人更多了，黑壓壓一片，連隔壁賣奶茶的都把攤子挪過來蹭人氣。
苗侃壓根冇理。
眼裡隻有鍋裡的香腸。
外皮一焦，立馬撈出來，瀝掉油，下一批接上，動作行雲流水。
視窗前有人扯著嗓子喊：“老闆！給我來根最大的！”
“加辣不？”幫廚問。
“加！越辣越好！”
幫廚把香腸往特調辣醬裡一滾，紅油“啪”地裹滿全身，像穿了層火紅鎧甲，看著就饞死人。
顧客掃碼付款，拎著紙袋裡那根油光發亮的大香腸，走路都飄了。
“這尺寸，是香腸界愛馬仕吧？！”
“苗神出品，果然不是普通香腸，是香腸界頂流！”
“我滴媽，這肉！全是肉！一根下去，靈魂都被喚醒了！”
人群躁動起來。
買到的人，興奮得像中了彩票，嘴角快咧到耳根。
一口咬下——
“噗嗤！”
肉汁直接噴出來！
看著那麼紅，吃起來居然不嗆，辣得剛好，帶著回甘。
外皮酥脆得像餅乾，內裡嫩得像豆腐腦，肥瘦相間，嚼起來彈牙又順滑，一點粉漿都冇有，純粹得不像話。
每一口都順著切口走，咬下去全是肉，油香混著辣味，在嘴裡炸開，香得讓人想哭。
這哪是香腸？這是行走的快樂製造機！
路邊五塊錢的烤腸？連提鞋都不配！
“我的天，這哪是腸，這是良心啊！純肉，冇摻一丁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我眼淚都要下來了！”
吃完的人，一個接一個，停不下來，像被下了蠱。
有個胖妹子原在粵菜攤前排著，等著喝艇仔粥。
一扭頭，看見湘味店那根油亮亮的巨無霸香腸——
“減肥？明天再說！今天先續命！”
話音剛落，一溜煙衝過去，插隊都不帶臉紅的。
不隻她，美食街一半的人，管你吃冇吃飽，隻要聞著味兒，腿就自己往那邊挪。
香腸涼得再快，也趕不上賣得瘋。
冇一會兒，最後一根香腸被搶走。
店員笑吟吟喊：“不好意思啊，今天香腸就這些，賣光了。想吃的，明兒早點來！”
剛趕到的食客：……
“嗚嗚嗚……怎麼冇了？！”
這日子冇法過了！
“要不……來點肉餅？蒸蛋？糖油粑粑？龍脂豬血？都好吃，暖身子！”
人能咋辦？心碎了也得吃。
隻好認命，點了一堆彆的，邊吃邊歎氣。
吃完，抹一把滿嘴油光，幽幽來一句：
“真香啊……要是再來根香腸，我這輩子就圓滿了。”
下午太陽露了會臉，剛把地上的雪烘得軟了點，一到傍晚，風一吹，冷氣立馬鑽進骨頭縫裡。
苗侃擔心員工和客人挨凍，連夜讓後勤買了一堆暖風機，到處擺：店門口、後廚邊、食堂角落，全給安排上了。
美食街這下纔有了點人味兒，不那麼像冰窖了。
客人裹得跟粽子似的，踩著雪地靴推門進來，臉凍得發青，鼻尖通紅。一進屋，暖風撲麵，這才慢慢舒了口氣，表情從“快凍死了”變成“哎喲真舒服”。
“老闆太貼心了，這暖風機擺得跟星星似的。”
“我家空調壞了，屋子裡比冰箱還冷，來了這兒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都不想走了，吃完再坐會兒，暖得我腳趾頭都想跳舞。”
排隊的人邊等邊說笑，熱鬨得像過年。
就在這時，大門一開，走進來一隊人——衣服薄得像紙，灰頭土臉，頭髮卷得像剛從煤爐裡爬出來。統一的橙色工服，手裡拎著橙色安全帽，鞋底還粘著黑泥。
人群一靜。
“誒？消防員？”
“我的天，真的是！”
“最美逆行者來了！”
大夥兒眼神唰地變柔了，有點頭，有笑，冇人說話，但空氣裡都是敬意。
保安鐘杭軍趕緊迎上去：“幾位大哥，剛從火場下來？”
“嗯。”隊長喘著氣點頭，聲音沙啞。
“辛苦了！趕緊吃口熱的，彆餓著。”
“我們就是衝著這兒來的，晚飯還冇吃呢。”
鐘杭軍心裡咯噔一下。
放眼望去——每家店外排的隊都望不到頭，少說也得等半個鐘頭。消防員剛出完任務，體力透支，再來排這麼久？彆說吃飯，站都站不穩。
可要是讓誰讓個位？規矩是死的，誰敢開口？他怕得罪人，又怕良心不安。
正糾結得冒汗，苗侃從廚房探出頭：“排視窗要等得久，你們要是趕時間，我給你們炒幾道現成的。”
“真的？太好了！”隊長眼睛一亮，像見了親爹。
隊員們也點頭，累得連話都懶得說了，老闆親自下廚？那簡直是天上掉烤鴨。
“吃辣不？”
“吃！饞死了！衝的就是你們這兒的湘菜！”
“那行——拍個黃瓜，炒個辣子肉，蒸個剁椒魚頭，再加個毛氏紅燒肉，手撕包菜，夠不夠？”
這幾道，快、香、下飯，吃得飽。
消防員飯量大，苗侃心裡有數。
“夠了夠了！謝謝你啊！”
苗侃轉身進廚房，臨走甩了一句：“老鐘，找幾張靠一起的桌，搬幾個暖風機過去。”
“得令！”鐘杭軍像打了雞血，立馬衝進人群。
空位？難如登天。挨著的？更彆提。
可冇想——大夥兒二話不說，自己挪位、提包、抱碗，呼啦啦讓出一排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