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食材提前焯熟，整整齊齊穿在簽子上。
食客們隨手一拿就是一大把。
幫廚接過單子，把串串放進對應的湯汁裡輕輕一蘸。
裝進大缽端上來，直接開吃。
紅亮亮的湯底泡著滑嫩的雞肉塊，粉嘟嘟的大蝦仁，還有藕片、土豆片、西藍花、蘑菇一個個乖乖躺在紅油裡，看起來就讓人眼睛發亮。
這哪是吃的，簡直就是視覺盛宴！
不一會兒，一缽接一缽的串串就被端到了客人麵前。
“哎喲，這味兒太沖鼻子了！”
食客們一聞這香勁兒，立馬知道是實打實用好料熬出來的。
不是那種化學香精能騙得過的真香味。
吃起來嘛，自然是又麻又辣又鮮又爽口。
但和那種火辣到冒煙的四川火鍋比起來，這缽缽雞反倒顯得挺柔和，辣得有分寸，麻得不過頭。
更妙的是，裡頭還藏著一絲絲甜香，像是藏在角落裡的小驚喜。
有人夾起一串放進嘴裡。
那股子香氣“唰”地一下就在嘴巴裡炸開了。
整個人的胃口都被勾起來了，停都停不住。
“這紅油太夠味了，香得腦門直冒汗，我每串都要在湯裡多涮幾圈，吸飽湯汁才過癮！”
“食材新鮮，自帶清甜，湯底又有點回甘，把所有鮮味全吊出來了。”
“對對對，東西溫溫的，蘸上涼湯汁，入口清爽，吃完連衣服都不沾味兒，舒服得很！”
“配料配得太巧了，吃完整個嘴裡都是香的，說一點都不吹牛！”
大人們吃得眉飛色舞！
“哇啊——”
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娃娃被爸媽摟在懷裡，仰著小腦袋，看著大人一邊吃一邊笑，嘴角還掛著紅油。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香味兒鑽進鼻孔，整個人都快化了。
口水不受控製，“吧嗒”一下順著嘴角流下來。
等了半天，冇人給她喂一口。
終於被饞得扛不住，直接嚎啕大哭。
“哇啊啊——”
哭聲撕心裂肺。
這下大人才反應過來：自己吃得太投入，光顧著解饞，居然忘了孩子還在旁邊眼巴巴等著！
“萱萱彆哭彆哭，媽媽給你吃一口！”
媽趕緊從缽裡撈了片土豆，吹了兩下就送到孩子嘴邊。
小傢夥“啊嗚”張開小嘴，三下五除二就吞了下去。
嚼完愣了一秒，眼睛突然一翻，眼淚嘩地就湧出來了。
“怎麼又哭了？”媽媽慌了，急忙掏紙巾給孩子擦臉。
這時爸爸才猛地想起：“哎？萱萱不是不能吃辣嗎！”
壞了！
倆人全懵了。
小孩子舌頭嫩，對辣味特彆敏感，稍微沾點就受不了。
可缽缽雞實在太香，香到他們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這茬。
果然，孩子抽抽著嘴，哭得滿臉通紅：“好辣呀，嘴巴燒起來了，痛痛，要呼呼——”
爸媽急得團團轉。
更離譜的是，孩子明明辣得直掉淚，一邊哭一邊還死死盯著桌上的缽缽雞，含著淚喊：“還要吃……要吃肉肉……”
辣成這樣還不撒嘴，非要再吃一口！
這孩子心裡門兒清啥最好吃。
看這嘴唇都腫了，當爹媽的哪敢再給？
立馬抱起萱萱衝到視窗：“師傅，麻煩給杯熱水，孩子被辣著了！”
苗侃一抬頭，看見一對父母抱著孩子，急得滿頭汗。
大冷天的，孩子臉通紅，腦門冒汗，嘴唇高高鼓起，一看就是被辣慘了。
聽見要熱水，後廚的人剛要倒，苗侃一把攔下：“不能給熱水！”
小孩這時候嘴巴正敏感，隻要水溫高一點，喝進去就跟燙辣椒似的，隻會更疼。
“那……那咋辦？”夫妻倆傻眼了，“總不能讓她乾忍著吧？”
當然不行。
牛奶最能解辣，可這兒壓根冇備。
“等半分鐘。”苗侃轉身走到灶台前。
“冇牛奶，那就現做碗奶湯麪。”
這奶湯麪，名字聽著土，味道可講究。
湯色雪白，像牛奶一樣，聞著濃香卻不膩，專門用來安撫被辣傷的胃。
湯是早熬好的：豬骨頭洗乾淨敲斷，大火猛煮，煮到湯變乳白纔算成。
苗侃掀開鍋蓋，一股滾燙的香氣“呼”地撲出來。
他順手抓了一小把細麵丟進湯裡，煮個兩三分鐘。
麪條軟了，撈進碗裡，撒點胡椒粉、味精，再來點炒過的鹽——菜籽油爆香過的鹽，味道更足。
舀一勺奶湯澆上去，再加點醬油，撒把碎蔥花，齊活。
這麵，早上能吃，晚上也能吃。
一是清淡養胃，營養也夠；
二是好消化，輕輕一抿就化了；
三是本地人都懂，配缽缽雞吃，解辣一流，溫和得像媽媽的手。
“來，趁熱吃一點。”苗侃端著熱騰騰的一碗麪走了出來。
……
這時孩子還在抽抽搭搭地哭。
一半是嘴巴疼，一半是委屈。
三歲娃雖然不會講太多話，可心思一點都不傻。
剛纔爸媽說帶她來美食街，她高興壞了，一路上蹦蹦跳跳，結果現在……
嘴巴辣得像火燒，飯冇吃飽，願望還冇滿足，能不委屈嗎？
誰能想到，爸媽一坐下來就點了個辣得要命的菜。
她剛咬一口，舌頭立馬火燒火燎的，臉都憋紅了。
可那味道太香，越辣越想吃，根本停不下來。
大人卻不讓小孩碰，隻能乾瞪眼看著他們大快朵頤！
小嘴都被辣得鼓鼓的，氣得直跺腳。
“行啦。”
正撅著嘴生悶氣呢。
突然感覺頭頂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小姑娘抬眼看去。
隻見苗侃站在光裡，影子拉得老長，臉上笑嗬嗬的，像是放學路上等著接她的哥哥：“餓了吧？來口麵不？”
萱萱立馬點點頭，小辮子跟著腦袋晃個不停。
要要要！當然要！
那香味早就在鼻尖打著轉兒了。
苗侃怕她不夠吃，特地換了個特彆大的碗。
那碗大得離譜，差點把小臉全蓋住了。
瞧她兩手抱著碗，像隻小鬆鼠啃瓜子似的，滑稽得很。
“呼嚕呼嚕……”
一大口湯下去，咕咚咕咚灌了個痛快。
才幾下，滿滿一碗湯就見了底，起碼少了三分之一。
她戀戀不捨地挪開嘴，小嘴一圈全是白白的湯漬，軟乎乎地吐出兩個字：“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