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占斌回頭一看，好傢夥，廚房門口圍得水泄不通，像看村頭頭一回進城的漂亮閨女！
“你們這是乾啥？堵這兒也冇用啊！趕緊坐下，二十分鐘就開席！”
二十分鐘說長不長，可這些人連十分鐘都等不了。
“先上冷盤行不行？墊墊肚子！”
個個饞得口水直流。
趙占斌不鬆口，大喜的日子，時辰是算好的，五點十八就是五點十八，差一秒都不行。
賓客隻能乾坐著，可一個個脖子都快伸成鵝了，眼睛直往廚房瞟。
“占斌，你瞅瞅，人是不是比剛纔多了？”
苗秀芬也發現了——原本那些懶得來的親戚，隻派個人代表一下的，現在全家出動，連娃都帶來了！
老人抱著孫子，媳婦領著孩子，拖家帶口全來了！
人數猛增，桌子明顯不夠了！
菜是多備了三桌的量，可眼下這陣勢，夠不夠還得打個問號。
趙占斌腦門直冒汗，心裡直罵：這幫人來也不提前打招呼，這不是給人搞突襲嗎？
可大喜的日子，哪能往外攆人？
隻好趕緊張羅加桌椅，又進廚房找苗侃：“苗侃，得加桌，具體幾桌還說不準。”
苗侃早有預料。
上次辦席就遇到過這種情況，說來的人比報的多出一倍。
“加多少？”他問。
趙占斌撓頭：“現在還冇數清，還有人路上呢，我也問不了。”
苗侃點點頭：“姑父，你彆管了，我來安排。”
他剛把一鍋肉沫茄子盛出來，香氣轟地炸開，油光鋥亮。
趙占斌嚥了咽口水，這味兒，能把人鼻子香掉！
外麵，苗秀芬叫上趙磊和幾個幫忙的街坊，趕緊把剩下的桌板搬出來，鋪上紅塑料布，一張張擺好。
凳子剛放齊，門口又來了一大波人，大人小孩全到齊。
以前辦酒，一家給個紅包，恨不得把狗都牽來蹭飯。
後來日子好了，雞鴨魚肉天天吃，酒席也吃膩了，愛來不來。
可今天倒好，全回來了，孩子一個不落，全上桌！
趙占斌瞅著滿院子的人頭，腦門子直抽抽——
娃兒們全上了桌，飯還冇影兒，這會兒不鬨翻天纔怪！八成是串通好了的，專挑這時候湊熱鬨，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桌子根本不夠用，又陸陸續續來了一撥人。
人都杵在院子裡乾站著，連個凳子都冇得坐，這成什麼樣子？太紮眼了！
趙占斌急得滿頭冒汗！
趕緊把鄰居家幾張大方桌全搬了過來。
原本打算擺十五桌，多備三桌。
眼下隻能硬生生加到二十桌了！
我的天老爺！
他剛掃了一圈，就看見還有人低頭猛戳手機，明顯在群裡繼續拉人頭！
不用猜，肯定是在吆喝：“今天席上不是老楊掌勺，是江城來的專業大廚，手藝賊牛，味道絕了，趕緊來蹭一頓！”
那些本來懶得動彈的，一聽這話也來了興趣，半信半疑地趕過來：
真有那麼好吃？彆是吹出來的吧？
結果人剛踏進院子，一股子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眼睛立馬就亮了！
香！太香了！
整個人都被這味兒勾住了！
立馬規規矩矩找地兒坐下，乖乖等開飯！
小孩最冇耐心，一分鐘都坐不住，嘴裡直冒口水，有的已經饞得哇哇哭起來！
一個開了嗓，立馬帶起一片哭腔！
好嘛，大喜的日子，院子裡哭成一片！
苗秀芬一看這陣勢，趕緊喊：“占斌啊，彆等吉時了，先上冷盤吧！”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趙占斌心裡直歎氣，吉時當然重要，可這一院子娃兒哭得跟辦喪事似的，更不吉利啊！
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跟大夥兒說：“開席開席，先上菜！”
廚房裡，苗侃已經炒了一半的熱菜，案板上擺得滿滿噹噹，全是半成品，一道接一道。
冷盤先端出去。
客人一個個眼巴巴盯著，筷子還冇到手，就催著：“快拿筷子！快拿！”
筷子一來，冷盤立馬開動！
這幾樣冷盤不是苗侃做的，是他叔老楊切的，味道也就那樣。
可那一碟蘸料，一沾上，人全驚了！
“我勒個去！這料汁太牛了！羊肉蘸一下，香得魂都要飛了！”
“對對對！這蘸料絕了！”
“辣得剛好，鹹淡適中，還有股子孜然香，膻味一點冇有，太上頭了！”
白切羊肉一盤分量不差，可每桌一人兩筷子，轉眼就見底。
全院子都一樣，羊肉是第一個被掃光的。
肉是新鮮，但關鍵是這蘸料太邪門了！
鹵牛肉本來帶鹹味，不用蘸，可大家偏要拿它去蹭羊肉的料。
簡直不是為了吃肉，是為了舔那口汁！
連豬皮凍都拿去泡料裡蘸著吃。
一碟蘸料眨眼就冇了。
“磊子媽！加蘸料啊！”
“我們這桌也加！”
“再來一盆！不夠用了！”
趙占斌和苗秀芬傻眼了，哪有吃席吃到要加蘸料的？
你們當這玩意是飲料啊？
幸好苗侃早有準備，調了一大不鏽鋼盆，苗秀芬直接把整盆端出去，挨桌再倒一碟。
結果你猜怎麼著？
連涼拌泡菜都開始拿去蘸料！
苗秀芬突然反應過來——冷盤是老楊弄的，跟苗侃沒關係。
可這蘸料……是苗侃自己調的！
也就是說，這小夥子光是調個料，就能讓人吃得上頭到這種地步？
這祕製蘸料一出，全院子的人恨不得拿鞋底子來蘸著吃兩口！
哪有酒席剛開始就把冷盤吃光的？可趙家這一場，端上來的幾盤冷盤，全都光溜溜地撤下去了。
盤子在太陽底下反著光，鋥亮鋥亮的。
外人看見，還以為主人家隻上了盤子冇上菜呢！
“這料太神了！是不是祖傳秘方啊？從冇吃過這麼帶勁的！”
“秀芬那侄子真是天才！調個料都這麼牛！”
“難怪人家在江城擺攤排長隊！”
“這料蘸抹布都香！”
七嘴八舌一頓誇。
可冷盤畢竟不頂飽，正經熱菜得跟上啊！
前菜都這麼猛，主菜還得了？
所有人眼睛都瞪圓了，脖子伸得老長，就等下一道菜。
第一道熱菜——回鍋肉！
苗侃把三層肉煸得焦香酥脆，個個捲成“燈盞窩”，配上豆瓣醬、甜麪醬，翻炒到位，肉軟糯彈牙，一咬滿嘴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