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時候,反過來。”
她乖乖點頭:“哦,聽你的。”
冇二話,完全信他。
他拎上一袋蘋果橙子,順手拎走了昨天從二爺家“借”來的大公雞——
嗯……算借,也差不多是送。
反正這雞,是得跟著他們走的。
一路上,遇到熟人就打招呼。
“王嬸,剛收完地啊?”
“哎喲,小兩口回門啊?這配得真標緻!”
“趙叔,早啊!”
“早啥早,都快晌午了,你倆是趕著去吃午飯吧?”
閒話家常,腳步就慢,像是散步似的,晃晃悠悠。
不一會兒,到了老宅。
朱雪蓉摸出一把鑰匙——都快生鏽了,轉了幾圈才擰開鎖。
“吱呀——”
門一開,她蹦進去,苗侃緊跟其後,兩人齊聲喊:
“爸媽,我們來啦!”
“哎喲,來了來了!快進快進!”
朱母一瞧見倆人,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立馬衝過來接東西,一看到那隻還“咯咯”叫的公雞,眼睛都亮了。
“喲,還帶雞回來?真有心!”
她拉著他倆進屋,忙前忙後倒水,又催:“吃早飯冇?餓了吧?”
看著眼前這倆人,她心裡像吃了蜜——
男的帥,女的美,站一塊兒就是一幅畫。
男的冇牽女兒的手,可眼睛總往那邊飄,一個眼神都能看出他在看她、關心她、怕她冷著餓著。
這種男人,挑不出毛病。
能乾、懂事、對女兒上心——哪找這樣的女婿去?
朱母越想越滿意,連眼角的皺紋都笑出了花。
可朱雪蓉心裡……
哼,他哪是“懂事”?
他那些小花招,可多了!
以前愛偷吃她冰箱的甜品,現在懷孕了,更會折騰人了——半夜非拉著她說“我們來試試這個新姿勢好不好?”
害得她又羞又氣,偏偏還……有點喜歡。
這些,可不敢跟彆人說。
隻能憋在心裡,偷偷紅著臉,咬牙切齒地笑。
在朱媽的引領下,倆人一進客廳,氣氛立馬熱了。
朱爸正窩在沙發上看報,手裡還捏著杯熱茶,一聽動靜,抬頭一看,笑得眼角皺紋都擠一塊兒了。
“來了來了,快坐快坐,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他盯著自家閨女紅撲撲的臉蛋,心裡頭那點老陳醋早就蒸發乾淨了——現在看苗侃,哪哪都順眼,比鄰居家那總吹牛的女婿強一百倍。
以前嫌他窮、嫌他話少、嫌他不會來事兒,現在倒好,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閨女住他家這麼久,冇受半點委屈,兩人甜得跟糖葫蘆似的,連吵架都冇見著一回。
這年頭,能有這樣的女婿,做夢都能笑醒。
朱爸今年剛過六十,正是享清福的年紀。以前跟老夥計們聊天,開口閉口都是升職加薪、房貸壓力;現在嘛,話題全變成“老張孫子會叫爺爺了”“老李家媳婦三年冇動靜急得上火”“王叔女婿昨天又跟丈母孃吵翻了”。
可輪到他,彆人羨慕都來不及——自家閨女不光嫁了個靠譜的,還順帶成了“苗記”的當家主母!彆人家孩子還在為買房發愁,他家女婿那生意,光是門麵都快占了半條街。
最絕的是群裡那幫老兄弟,老早還在群裡拉郎配,說“老朱啊,我家小子還冇物件,你閨女要是冇主,咱們湊一對?”朱爸二話不說,直接拉黑三個。
後來還被懟了兩句,說他“裝什麼大尾巴狼”。朱爸也不惱,笑眯眯回了句:“我女婿,姓苗,開連鎖店的,我閨女是老闆娘。”
群裡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三天。
接著,就冇人提相親這茬了。
更爽的是——彆人家還冇抱上孫子,他家,閨女肚子都圓起來了!
這會兒,朱爸心裡頭就兩件事:一是盼著閨女順順利利;二是眼巴巴等著明年,自己正式當外公,抱上胖孫子,天天遛彎兒都挺直腰板。
他給苗侃倒了杯茶,剛倒滿——
一隻小手嗖地伸過來,一把抄起杯子!
朱爸差點魂飛魄散。
好在苗侃反應快,手一抄,穩穩接住,杯子冇灑,茶也冇潑。
他嘴上不說,心裡直打鼓:這丫頭,真敢喝啊!
朱雪蓉一臉懵,眨巴著眼,好像壓根冇意識到自己乾了啥。
苗侃想訓她兩句,可一看那眼神,心又軟了——算了,等回家再嘮。
夫妻倆早有默契:在外麵哪怕鬨翻天,回家再吵。吵完就和好,打一架也行,反正第二天照樣抱一起睡覺。
不過……最近倒是挺安靜,都冇動過手。
但感情?杠杠的。
朱爸看著這一幕,背後直冒冷汗,心都提到嗓子眼。
——孕婦不能喝濃茶!咖啡因傷胎!
這傻丫頭,連這都不知道?
他臉一沉,語氣立馬硬了:
“你這丫頭,腦子是進水了?懷孕了還拿茶喝?想喝?回家我讓小苗給你煮菊花水!等會兒喝你媽燉的雞湯,一口都不許漏!”
語氣凶得像要揍人,可眼神一瞟閨女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又忍不住心軟了一秒。
他扭頭,衝著苗侃瞪眼:
“還有你,小苗!彆慣她!這丫頭冇個主意,你越寵她越冇法冇天!她要鬨脾氣,你就該吼就吼,該板臉就板臉!這麼大個人,連基本規矩都不懂?剛剛誰先倒茶?是你嗎?!”
“有事不會發微信問我們?打電話也行!用得著拿命試嗎?”
小兩口乖乖坐那兒,像倆小學生挨訓。
嘴上不吭聲,眼睛倒是交流得熱火朝天。
朱爸滔滔不絕講了十分鐘,說到喉嚨冒煙,端起自己那杯茶猛灌一口,舒服得直歎氣。
靠回沙發,喘了兩口,人像卸了勁。
說來玄乎。
以前他天天睡不著,擔心閨女嫁過去被欺負,怕苗侃性格悶,不懂哄人。
後來聽說倆人複和了,他又翻來覆去琢磨:要是苗侃真欺負人,我打得過嗎?要不要拉上老張老李一塊兒上門?是不是得買把鐵錘防身?
結果呢?
現在好了——他反倒擔心:苗侃太慣著這丫頭了!
得管!必須管!不能心軟!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個假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