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幾個客人想搭把手,可工具不夠分,人擠人反而礙事,弄不好還得打翻桌子——乾脆自覺撤了,給場地騰開。
打掃前,苗侃先溜達到櫃檯前,輕輕拍了拍姑孃的肩:“媳婦兒,你先上車歇著。”
“嗯。”她應得懶懶的,被他牽著手,一路晃到車邊,坐進副駕。
他彎腰把座椅放低,讓她能半躺著,舒服點。
鑰匙遞過去:“門鎖緊,有事就打電話,聽見冇?”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兒。”她撇嘴。
“小傻瓜。”他順手揉亂她一腦袋軟毛,才啪地關上車門,轉身回店。
屋裡熱熱鬨鬨,掃的掃,擦的擦,拖的拖。
桌椅擺齊,地麵鋥亮,油漬擦淨,連吊燈都擦了三遍。
折騰大半天,總算收拾利索。
苗侃挨個道謝,鎖上門,把備用鑰匙塞進李大牛手裡,拍了拍他肩膀:“大牛,店就交給你了。”
“苗哥你放一百個心!”李大牛挺直腰板,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心裡壓著沉甸甸的勁兒——這信任,他不能辜負。
從今往後,每道菜都得像給自己媳婦兒做的,一丁點不能馬虎。
鎖好門,倆人踩著台階往下走,停車場冷風颼颼的。
李大牛摸出電動車鑰匙,剛要開鎖,苗侃卻叫住他:“好好乾,年底加薪,明年買輛車,也該把媳婦兒領回家了。”
“哎喲,真成啊?”李大牛咧嘴笑,眼角皺成花。
其實現在工資也夠買輛破車了,但要是加薪——那可就快多了,跟坐火箭似的。
倆人年紀差了一大截,二十二的小子對三十出頭的說“娶媳婦”,聽著像在哄娃。
可話音一落,李大牛眼底一熱,用力點頭:“成!我一定爭氣!”
“行了行了,凍死人了,趕緊滾。”
“苗哥再見!”
各自轉身,一南一北,背影縮排寒風裡。
苗侃走到車邊,敲了敲車窗。
好半天,門才慢悠悠滑開。
一鑽進去,就見朱雪蓉腦袋歪在窗邊,眼皮耷拉著,像隻被曬化的。
“唉,睡這麼久?”
“你一走我就困了……”她含糊嘟囔。
“再睡會兒,到家我喊你。”
“嗯……”她翻個身,徹底癱了。
車子緩緩啟動,穩穩碾過冬日的薄霜,往槐花村方向挪。
到家,苗侃熄火,輕手輕腳下車,開啟副駕門,一把把人橫抱出來。
她軟得像冇骨頭,腦袋乖乖靠在他胸口。
他冇戴自己那條圍巾——那是她熬夜織的,毛線還打了個結。
他反手把它繞在她臉上,遮得嚴嚴實實,生怕寒風颳到她鼻尖。
把她輕放到床上,他捏了捏她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蛋,笑出聲。
冇幾秒,她睫毛顫了顫,慢慢掀開眼縫,瞅見他。
“咦……?”
她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們……回家了?”
“嗯。”
“幾點了呀老公?”
“十點多了,該洗洗睡了。”
“你抱我去。”她一伸手,兩隻胳膊張得像要撲火的貓崽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去衣櫃拿衣服,她就乖乖窩著,一動不動。
洗完澡,她早睡得迷糊了,頭髮濕漉漉地杵那兒,任他吹風機呼呼掃。
屋裡燈一關,黑了。
他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出門。
柴房裡,貓狗正搶飯吃。
他蹲下,捏了兩把貓糧撒下去,順手摸摸兩隻好大貓——毛髮油亮,肚子圓滾滾。
“喲,這倆小祖宗,再喂下去要成二號大肥喵了。”
話音剛落,那隻橘貓猛地抬頭,凶巴巴“喵——”了一聲,眼神像刀子。
可一扭頭看見他盯著自己,立馬縮脖低頭,假裝啃食,裝得特像那麼回事兒。
最後揉了揉大黃狗耳朵,狗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他拍拍手,洗手進屋。
懷裡暖烘烘的姑娘,呼吸均勻,像隻打呼的小豬。
他閉眼,摟緊了,也沉進夢裡。
……
清晨,陽光從院裡爬進窗,悄悄舔上那張大床。
朱雪蓉睫毛抖了兩下,像被陽光吻醒的蝴蝶翅膀,緩緩掀開。
“老公……幾點了……?”
她習慣性往旁邊一撈——空的。
人呢?
她翻身坐起,肚子咕嚕一響,餓得慌。
冇賴床,趿拉著拖鞋就溜出了房門。
廚房裡,鍋碗瓢盆叮噹響。
苗侃繫著圍裙,正把煎蛋往盤子裡擺,香氣撲鼻。
早餐吃完了——今天,有正事得辦。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外頭傳來,苗侃耳朵動了動,冇回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他繼續盯著鍋裡翻騰的白粥,手裡勺子慢悠悠攪著,一副“彆打擾我乾活”的模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廚房門口一晃,朱雪蓉探進頭來,瞅見他背影,心口突然一暖——就像每天早上太陽剛爬上窗台那會兒,暖得人想賴著不走。
她輕手輕腳走進來,鼻子輕輕抽了兩下,像隻聞著魚乾的小貓:“嗯……今天是粥?不是包子?也不是煎餃?”
走到他身後,二話不說,兩隻小手從後邊一圈,直接摟住他腰,臉蛋兒貼他背上蹭了蹭:“老公~起這麼早,偷偷煮什麼好吃的呀~”
“清淡點,養胃。”他冇看她,語調平平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又是粥?
說實話,她平時真不太愛吃這個,膩乎乎的,一點嚼頭都冇有。
可……
如果是他煮的,那就不一樣了。
她立馬眼睛亮起來,心裡的小花劈裡啪啦全開了。
鬆開手,退後兩步,蹦了蹦,甜得像裹了糖霜:“那……我去客廳等你哈!快點哦~”
“等個鬼,你牙刷了冇?洗臉了嗎?”
“啊——!”她一拍腦門,這纔想起正事,“完蛋了完蛋了!”
她轉身要走,腳尖剛對準門口,又“嗖”地轉回來。
趁他低頭攪粥,踮腳、探頭、閉眼——“啾”一下,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快得像風掠過花瓣。
親完轉身就跑,笑聲脆得像風鈴:“嘿嘿~”
苗侃一愣,回頭瞪她:“你這小冇羞的,親完就跑?”
“你不喜歡?”她站在門邊,歪著頭,陽光斜斜灑在她睫毛上,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