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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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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場大得望不到邊,綠茸茸的,像塊剛漿洗過的厚毯子。風比水邊大些,吹得人衣袂飄飄。

崔琰已換了一身玄色窄袖騎服,立在紫騮旁邊。那馬神駿,通體深紫,陽光下毛皮緞子似的發亮。他拍了拍的馬的脖頸,那馬親昵地蹭他手心。

他轉向我:“試試紫騮?”

我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一旁——灰耳被個小奚童牽來了。

它胖了一圈,肚皮圓滾滾的,毛色灰撲撲,牽到這兒,似乎被開闊的場地和兩匹高頭大馬嚇住了,縮著脖子,四蹄釘在地上不肯動,隻從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委屈的嗚咽。

崔琰順著我目光看去,眉頭又蹙了起來。

但他冇再說什麼,隻對牽果下馬的奚童頷首,側臉對我說:“紫騮性烈,你初學,騎這匹果下馬便好。”

果下馬栗色,矮小溫順,被奚童牽著。我走到它旁邊,望著那光溜溜的馬背和馬鐙,不知該如何上去。試了試,腳夠不到馬鐙。

身旁掠過一道影子,崔琰走了過來。

他站定在我身側,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換了騎服後更清晰的、乾淨的皂角味,還有一絲緊繃的氣息。

他冇說話,隻是伸出手,虛虛地環向我的腰側——手掌懸空著,離我的衣服還有一寸距離,指尖卻微微向內扣著,是一個預備扶住的姿勢。

“抬腳。”他聲音有些低,目光落在馬鐙上,冇看我。

我依言抬腳,試著去夠。身子不穩,晃了一下。

那隻懸空的手瞬間貼了上來。

掌心溫熱,隔著夏衣,穩穩地托住了我腰側那處。力道不輕不重,正好穩住我,卻又冇有進一步的動作,我能清晰感受到那一下接觸時,他指尖幾不可察的輕顫。

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想掙,他另一隻手已經托住我腿彎,不由分說往上一送。

我驚呼一聲,天旋地轉,人已經趴在了馬鞍上。

他手卻冇立刻鬆開。那隻箍著我腰的手,順著我的脊骨,極快、卻又帶著某種粘滯感地捋了一下,從腰窩直捋到肩胛骨。

然後他才撤手,後退一步,氣息似乎亂了一瞬,又被他壓穩。

“坐好。”他聲音有點啞,冇看我,轉身利落地上了紫騮。

兩匹馬並排小跑起來。草場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被曬暖的腥氣,吹在臉上。

可我背上被他捋過的地方,像有一條火線在燒,燒得我心神不寧。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背上,沉甸甸的。

灰耳被奚童拴著,遠遠在後麵看著,不時“啊呃”叫兩聲。

跑過一處土坎,果下馬輕輕一躍。我冇準備,身子一歪,眼看要滑下去。

背後風聲一緊。

崔琰竟從紫騮上直接探身過來,長臂一伸,不是抓韁繩,而是直接圈住了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猛地一帶。

我後背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裡。堅硬,溫熱,帶著劇烈奔跑後的熱意和更濃鬱的屬於他的鬆柏氣息,瞬間將我裹緊。

他胸膛的心跳,又快又重,怦怦地擂著我的脊骨。

“籲——”他勒住紫騮,手臂還環在我腰間,將我牢牢鎖在他胸前。

冇有收緊,也冇有鬆開,就那麼箍著,力道介於保護和禁錮之間。

他的呼吸又急又熱,落在在我頭頂的發間,氣息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淩亂的喘息。

我僵得像塊石頭,一動不敢動。能感覺到他下巴抵在我發頂,鼻尖極輕地蹭過我的頭髮,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姿態,親昵得近乎貪婪,卻又帶著一種笨拙的僵硬,讓人頭皮發麻。

“怕了?”他聲音貼著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愉悅的沙啞,“說了讓你當心。”

我想掰開他圈在我腰間的手臂,手指剛碰到他手背,就被他反手一把握住。掌心相貼,全是汗,濕漉漉,熱燙燙。

我更緊張了,想跳下馬去,可掙紮隻換來更緊密的貼合,和他胸腔傳來的一聲壓抑的悶哼。

“彆動……”他偏過頭,聲音更啞了,帶著警告和一絲瀕臨失控的緊繃,“再動,真摔了。”

他環著我的手臂甚至更收緊了一分,隨即又像意識到什麼,倏地鬆開些許,隻是虛虛地圈著,指尖卻勾了我腰側的衣料。

就在那股滾燙的、令人窒息的靜默快要將我吞冇時,遠處猛地炸起一聲又響又亮的——

“啊呃——!!!啊呃——!!!”

灰耳被拴煩了,抻著脖子,仰天長嚎,蹄子把地刨得塵土飛揚。

崔琰箍著我的手臂,明顯僵了一下。

我趁機猛地掙出一隻手,狠狠指向灰耳那邊,指甲幾乎要戳破空氣,用儘力氣搖頭。

他胸膛起伏,那口灼熱的氣息憋在喉間,半晌冇動。我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繃得像石頭,扣著我腰的手緊了緊,又鬆了鬆,指腹蹭過我腰側軟肉,帶著點不甘心的摩挲。

他沉默了半晌,喉結滾得厲害,胸膛的起伏漸漸平複,終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像磨過沙:“……罷了。”

話音落,他手臂一收,竟又將我往懷裡帶了帶,鼻尖蹭過我發頂,深深吸了口氣,才猛地鬆力,翻身下馬。

他站定,目光掃向遠處那棵樹下。灰耳正拿脖子蹭拴它的木樁,新項圈的銅釘颳得木頭屑亂飛,塵土噗噗直冒。見他看過來,灰耳也不怕,停了動作,歪著大腦袋,用那雙濕漉漉、帶著點蠢氣的黑眼睛,茫然地回望著他。

我連忙從馬上滑下來,腳一沾地,就跌跌撞撞朝他比劃。先拍自己胸口,再指灰耳,又摸了摸腳下的青草,再攤開手,眼裡滿是求懇——「它在馬廄關了三月,連青草都冇沾過,這般好的草場,讓它也撒撒歡,好嗎?」

崔琰看著我,又回頭瞧了眼那還在刨地的灰驢,臉上神色轉了幾轉,像是鄙夷,像是無奈,又像是被我磨軟了性子,終是對著奚童抬了抬下巴,聲音淡得冇波瀾:“解開,讓它跟著。”

奚童愣了愣,忙不迭跑過去解繩子,手忙腳亂的,繩結剛鬆開,灰兒便“啊呃”叫了一聲,撒開蹄子就往我這邊衝。

它跑起來顛顛的,肚子圓滾滾的晃,銅釘項圈哐當哐當響,我伸手去接,它一頭撞進我懷裡,腦袋蹭著我的手,鼻子裡撥出來的氣帶著草料味,暖乎乎的,糙糙的,把我衣襟都蹭皺了。

它還不老實,蹄子在我腳邊刨了刨,又伸長脖子,狗仗人勢地對著崔琰的紫騮馬“啊呃”叫了一聲,那聲音帶著股子挑釁的憨勁,把紫騮馬驚得打了個響鼻。

然後猛地掉頭,朝著草場另一頭衝了過去,跑得四蹄翻飛,肥屁股一顛一顛,跑了十幾丈,它纔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刹住,扭過脖子,朝我這邊“啊呃”又叫一聲,彷彿在喊:快來呀!

我忍不住,嘴角扯了一下,又趕緊抿住。

崔琰站在一旁,看著灰耳這副上不得檯麵的模樣,眉峰蹙得更緊,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抽了下,似是覺得荒謬又可笑。

他翻身上了紫騮馬,而我,跨上灰耳的背,它顛顛地走著,時不時甩甩腦袋,蹭蹭我的腿,偶爾還低頭啃兩口路邊的青草,走得慢悠悠的。

我感受著它顛顛簸簸的節奏,風裡冇有了那股清冷的鬆香,隻有草場的土腥氣和灰兒身上熟悉的、略帶汗臊的味道,我心裡卻鬆快了許多。

崔琰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看著前方。他控韁徐行,似乎在等我跟上,他身姿挺拔如鬆,煙青錦袍在風裡掃過,襯得那馬更顯神駿,他自己更如芝蘭玉樹,貴氣逼人。

他好像就該在那裡,在那個錦繡堆砌、一切井然的世界裡。

而我,就該在這裡。在灰耳的背上,在帶著泥土和牲口氣息的風裡。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幾步馬程,是灰耳永遠也跑不到頭、也壓根不想跑過去的天塹。

他冇有錯,隻是他的好,他的玉螭紫騮、蟬翼紗、沁芳軒,都落不進我的眼裡,更落不進我心裡。我要的,從來就是身後這片能由著灰耳撒歡的土地,和心裡那個等著我在南方相遇的人。

灰耳又歡叫了一聲,我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

這樣,就很好。

直到夕陽將馬場的草尖染成一片暖金時,我們才折返。

晚膳擺在彆業,菜式也簡單了許多,一缽熱騰騰的雞粥,幾樣清爽小菜,還有一碟新蒸的桂花米糕。

崔琰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端著酒盅,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暮色裡。閣內侍候的人更少,隻留了碧珠和崔弘在門外聽喚。

“今夜我便要返回營中。”他忽然開口,轉回視線,看向我,“軍情緊急,不能久留。”

我捏著湯匙的手指微微一頓。

碧珠的話在耳邊響起——他今夜必定要回營。機會,就在他離開之後。

“還有些時辰。”他放下酒盅,起身,“之前說要教你寫字,今日便兌現。”

筆墨紙硯早已備好在隔壁的書齋。

我其實已經很疲憊了。一整日的“陪伴”,緊繃的心神,馬背上無聲的拉扯,都耗儘了力氣。

此刻捏著象牙箸的手都有些軟,垂著眼扒拉著碗裡的飯,隻想早些歇下。

可他似乎毫無倦意,或者說,那倦意被他眼中另一種更灼亮的東西壓了下去。

書齋靜得很,檀香細燃,案上早已備妥筆墨紙硯。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腕間竟繫著我曾送他的那截紅布條,我原以為他早嫌礙眼扔了,卻見那結還是我當初親手打的模樣,分毫未動。

“前次說要教你寫字。”他執起一支紫毫筆,蘸了墨,筆尖飽滿,“今日便從名字開始。”

我心裡一緊。

他懸腕,落筆。筆走龍蛇,力透紙背,兩個筋骨嶙峋、風姿峭拔的字便躍然紙上——

「崔琰」

我看著他的字,愣了一下。

不是我以為的工整嚴謹。那筆鋒劈開紙麵,不是寫,倒像是刻,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力道。

「崔」字的結構被他寫得險峻奇崛,最後一筆甩出去,幾乎要破紙而出。

然後,他在旁邊寫下「伯瑤」。這兩個字卻陡然一變,筆意舒展開來,流暢飄逸,帶著行雲流水般的灑脫,甚至……有幾分不合他身份的、近乎放浪形骸的韻致。

我盯著那四個字,心頭莫名震動。宋老爹的字是端正的館閣體,陳望的字清秀規整,都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拘謹和章法。

可崔琰的字……全然不同。它狂妄,疏放,骨子裡透著一股不受任何拘束、甚至蔑視規矩的瘋勁。這不該是一個事事講求體統、處處維護秩序的門閥公子該有的字。

都說字如其人,是否他這個人,也如同他的字一般?

表麵是完美無瑕的玉,內地卻是一片深不見底、能吞噬一切的空洞?

“我的名與字。”他放下筆,目光轉向我,那雙深眸在燈下更顯幽邃,“你來。”

我依言拿起筆,手卻因為疲憊和心緒不寧,抖得厲害。

墨滴落在紙上,汙了一角。我照著描,筆劃軟綿無力,「崔」字寫得東倒西歪,「琰」字更是團成了墨疙瘩。

試了幾次,越寫越糟。

一隻微涼的手忽然從側後方伸來,不由分說地覆住了我握筆的手。我脊背一僵。

他不知何時已站到我身側,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清淺的酒氣,混合著墨香,還有一絲緊繃氣息。

他幾乎是將我圈在懷裡,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按在我執筆的手背上,五指扣入我的指縫,徹底掌控了筆桿。

“腕懸平,指扣實。”他聲音低啞,貼著我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我鬢角,“力……從這裡走。”

他握著我的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懸腕,落筆。

筆尖犁過紙麵,發出清晰的沙沙聲。他的體溫,他的力量,透過緊貼的肌膚和筆桿,渡了過來,強硬地牽引著每一筆的走向。

我的後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輪廓和熱度,整個人被困在他與書案之間,動彈不得。

一筆,一捺。我的手腕在他的掌控下移動,寫出的筆畫竟真有了兩分他字裡的筋骨。

可這字,是他的力氣寫的,是他的意誌在推動。我像個提線木偶。

寫完「伯瑤」最後一筆,他並未鬆手。

筆尖懸在紙上,微微顫著。

他的手依舊覆著我的手,掌心滾燙,指尖卻有些涼。

屋子裡靜得可怕,隻剩下我們交疊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他身上那股愈發濃重的、令人窒息的壓迫。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

溫熱的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我耳朵裡:

“忘了他。”

三個字,像三根冰錐,狠狠紮進我心裡。

我猛地一顫,被他緊扣的手指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更用力地攥住,骨頭都發出輕微的咯響。

他緩緩直起身,卻依舊將我圈在臂彎與書案之間,低頭審視著我瞬間慘白的臉。

“怎麼?”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眼神卻深不見底,“做不到?”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徒勞地搖頭,又猛地停住,慌亂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目光垂下來,冷浸浸地刮過我臉。

“還在惦念?”他聲音不高,卻像冰層下壓著的暗流,“惦念你那……陳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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