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蛇群
東京時間晚上七點，澀穀十字路口。
這是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每一次綠燈亮起，都有上千人從四麵八方湧過馬路。
今晚也一樣。
人潮在巨大的廣告螢幕下流動，熒光色的傘在雨中開成一朵一朵的花。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傘麵上，沙沙滴響。
沒有人注意到地鐵口的異樣。
最先出事的是一號出入口，監控錄影後來被調出來，反反覆復看了幾十遍，畫麵裡什麼都沒有。
不，不是什麼都沒有，是有什麼東西太快了，快到攝像頭隻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那道影子從樓梯下麵竄上來，撲進人群裡。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尖叫聲從第一個人的嘴裡炸開，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
人群朝著四麵八方跑。
那些影子在人縫裡穿梭，肆意的廝殺著生命，
它們有的有四條腿，有的長著長長的尾巴，有鋒利的爪子，有暗紅色的、像蛇一樣的鱗片。
死侍。
警視廳的報警電話在十分鐘之內被打爆了。
接線員的聲音從平靜變成緊張，又變成恐懼。
他們沒見過這種東西。
澀穀、新宿、池袋、銀座、上野。
東京的每一個繁華街區同時出現了死侍。有的是蛇形的，在地上爬，速度快得像箭；有的是人形的，混在人群裡，突然張嘴，露出滿口尖牙。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像潮水一樣從地鐵口湧出來，從下水道爬上來，從任何有縫隙的地方鑽出來。自衛隊出動了，但來不及。東京有太多的人，太多的路口，太多的死角。
槍聲響了一夜。
大阪也一樣。
道頓堀的河邊，遊客們在拍照，在吃章魚燒，在乘船遊覽。忽然間，河麵上冒出了氣泡，整條河像被燒開了一樣翻滾。然後它們爬出來了……
死侍從水裡爬上岸，甩掉身上的水珠，撲向最近的人。
橋上已經沒有人了。隻有血，和那些暗紅色的、在雨中發亮的身影。
電視直播在晚上七點十五分切斷了。
訊號塔被什麼東西撞歪了。
在那之前，全日本的電視機都在播放同樣的畫麵。
澀穀十字路口，人群在跑，背後是那些看不清的影子。主播的聲音在發抖，她的嘴唇在動，但沒有人聽她在說什麼。畫麵晃了一下，變成雪花，然後徹底沒了。
網路還在。
推特上全是視訊，手機拍的，抖得厲害，但能看清。
標題寫著“東京喪屍”，寫著“生化危機”，寫著“世界末日”。點選量在幾分鐘內突破了千萬。有人說是恐怖襲擊，有人說是病毒泄露，有人說是外星人……
自衛隊發布了緊急狀態令。
東京都在內的首都圈全部封鎖，所有電車停運，所有高速公路封閉，所有航班取消。
但封鎖擋不住那些東西。它們不需要坐電車，不需要走高速，不需要坐飛機。它們從地下鑽出來，從海裡爬出來，從任何沒有光的地方湧出來。新宿的歌舞伎町變成了一片廢墟。那些巨大的廣告牌還在亮著，但底下的街道已經沒有人了。隻有死侍，成群的死侍，在霓虹燈下穿梭，像一群在垃圾堆裡找食的野狗。
大阪的局勢更糟。
死侍從海裡爬出來，一波一波的，像永遠不會停的潮水。大阪灣的海麵上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那是它們的鱗片反射的光。
海上自衛隊的艦艇在開火，艦炮轟擊海麵，炸起幾十米高的水柱。但水柱落下去之後，那些東西還在遊，還在往岸邊爬。
岸上的自衛隊隊員恐慌的後退。
子彈打光了，炮彈打光了，它們還在來。一個年輕的士兵扔掉槍，蹲在地上哭著喊媽媽。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昂熱站在窗前，身後的投影幕上，正在播放日本的衛星影象。東京的夜景還在，但那些亮著的街道上，有一片一片的暗紅色在移動，像血在擴散。
“這是今晚的衛星圖。”諾瑪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紅色標記的是死侍群。東京二十三個區，每一個區都有。數量無法統計，密度最高的地方是澀穀、新宿、池袋。大阪的情況類似，但多死侍從海裡湧上來，沒有停過。”
“傷亡呢？”昂熱問。
“還在統計。不會少。”
昂熱把茶杯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投影幕上那些紅色的點。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麵沒有波紋的湖。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在微微用力，骨節泛白。
“聯絡校董會。”他說，“現在。”
密黨校董會緊急會議在二十分鐘後召開。全息投影在長桌上亮起，十幾個校董的影像從世界各地浮出來。有的人在辦公室，有的人在家裡，有的人在車裡。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凝重，緊張，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不是害怕，是憤怒。他們的臉上沒有笑容。
“這是宣戰。”說話的是貝奧武夫，說話像在嚼釘子。“不管他們是誰，在日本放了這麼多死侍，這就是是故意的，這是在向密黨宣戰”
“目的是什麼？”另一個校董問。
“不知道”昂熱說，“完全沒有任何徵兆，除了前段時間消失的心跳。”
“日本分部那邊怎麼說？”
“聯絡不上。”昂熱的聲音很平，“日本分部的通訊全部中斷。”
會議室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訊息，蛇岐八家，日本最大的混血種組織，在死侍潮來襲的時候，失聯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日本分部可能已經癱瘓了，也可能已經叛變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訊息。
“我們必須派人過去。”一個校董說，“卡塞爾的三個人在東京。他們需要支援。”
“他們現在在哪？”另一個校董問。
昂熱看了一眼諾瑪發來的定位。“安全屋。已經安排他們隱藏了。”
“隱藏？”弗羅斯特的聲音提高了，“他們在東京，麵對成千上萬的死侍，你讓他們怎麼藏，凱撒要是有事，加圖索家族不會罷休。”
“我們需要軍隊。”貝奧武夫開口。
長桌兩側的影像開始交頭接耳。昂熱沒有說話，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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