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見麵了
李驚鴻坐在陽台上，月光照在湖麵上，亮閃閃的。繪梨衣在房間裡睡著了，他閉著眼睛，法力在經脈裡緩緩流動。
又進一步。
他睜開眼。陽台上多了一個人。
十四五歲，黑色西裝，蕾絲領巾，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路鳴澤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酒液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有東西。
“你又動了我的劇本。”路鳴澤說。
李驚鴻站起來，看著他。他沒有回頭看房間裡的繪梨衣，隻是抬手在陽台門框上輕輕按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光從掌心流出，沿著門框走了一圈，結成一層薄薄的膜，像水麵的漣漪，盪了一下就消失了。房間裡的呼吸聲被隔絕了，連月光都被攔在外麵。
“怕吵到她？”路鳴澤問。
“她睡眠淺。”李驚鴻說。
路鳴澤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
“你把她養得挺好。”
“不是養的。”
“隨便。”路鳴澤放下酒杯，從欄杆上跳下來，站在陽台上，離李驚鴻不到兩米。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是暴烈的、燃燒的金色，像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諾頓，耶夢加得，芬裡厄，楚子航……”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數，“你改了我多少東西，自己心裡有數。”
“那又如何？”
“那你應該知道，今天我來，不是聊天。”
“你可以試試。”
路鳴澤動了。沒有徵兆，沒有蓄力，上一秒還站著，下一秒拳頭已經到了李驚鴻麵前。
李驚鴻側頭，拳風擦過臉頰，身後的陽台欄杆炸開，木屑飛濺，落在結界上被彈開。他沒有退，右手直接抓向路鳴澤的喉嚨。路鳴澤後仰避開，腳尖點地，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彈射出去，膝蓋撞向李驚鴻的肋骨。
李驚鴻抬手格擋。骨肉相撞的聲音悶得像鎚子砸在凍土上，陽台地板裂了，裂紋從李驚鴻腳下向四麵八方延伸，一直碰到結界邊緣才停下。他退了半步，左腳踩碎了地磚。
路鳴澤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拳到了，打在李驚鴻的肩膀上，骨頭響了一聲。李驚鴻身體歪了一下，但沒有倒。他的右手抓住了路鳴澤的手腕，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了。
路鳴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力氣不小。”
李驚鴻沒有回答。他用力一擰，把路鳴澤甩出去。路鳴澤在半空中翻了個身，腳踩在結界的壁上，金光炸開，他借力彈回來，速度比剛才更快。
李驚鴻的身體開始變化。鱗片從麵板下麵浮出來，黑色的，一片疊著一片，覆蓋了手臂和肩膀。指甲變成了爪子，指尖泛著金色的光。頭上長出角，金色的，三尺長，從額角斜著往後延伸。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金色，在月光下像兩盞燈。
路鳴澤的拳頭砸在他胸口上。鱗片碎了三四片，黑色的血濺出來。李驚鴻沒有退，他的爪子直接插進了路鳴澤的肩膀。
血噴湧出來，濺在李驚鴻的手臂上，燙得像開水。路鳴澤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後退。他一拳砸在李驚鴻的胸口上，李驚鴻被震飛出去，撞在結界上，金光大盛，整個陽台都在顫抖。
他落在地上，單膝跪地，胸口的鱗片碎了一大片，血順著腹部往下淌。他抬起頭，看著路鳴澤。
路鳴澤站在對麵，左肩上一個洞，血順著胳膊流到手指尖，滴在地上。他的西裝破了，頭髮散下來，蓋住了半張臉。但他的眼睛還是金色的，暴烈的金色，沒有暗下去的意思。
“還行。”路鳴澤說，“比上次強。”
李驚鴻站起來。他的尾巴從身後甩出來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末端是鰭狀的尾鰭，邊緣鋒利如刀。
“上次你說不夠。”李驚鴻說，“這次呢？”
路鳴澤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種很久沒被人打疼過、突然覺得有點意思的笑。
“這次也不夠。”
他又衝上來了。這次更快，快到李驚鴻的眼睛跟不上。拳頭砸在他的腹部，第二拳砸在腰上，第三拳砸在下巴上。李驚鴻被打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出裂痕。
但他還是沒有倒。路鳴澤打了他七拳，他還了三爪。第一爪劃過路鳴澤的胸口，西裝破了，血滲出來。第二爪砍在他的胳膊上，皮肉翻開，露出裡麵的骨頭。第三爪直接切過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扇飛出去，從右肩到左腹出現一個巨大的缺口，露出裡麵跳動的內臟。
路鳴澤撞在結界上，金光炸開，他落在地上，翻了兩圈才停下來。他趴在地上，撐著胳膊想站起來，手抖了一下，又撐住了。
他站起來。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李驚鴻的。左胳膊垂在身側，顯然是不太能動了。
“差不多了。”他說。
李驚鴻站在對麵，也在喘氣。胸口的傷不輕，鱗片都碎了十幾片。
路鳴澤看著他，看了很久。
“今天就這樣。”
路鳴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肩。那個洞還在流血，胳膊垂在身側，動不了。他試著抬了一下，沒能抬起來。
他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李驚鴻。”
“嗯。”
“下次，你一定會死”
然後他伸手在結界上劃了一道。金光裂開一條縫，他走進黑暗裡，裂縫合上，人沒了。
李驚鴻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碎裂的鱗片上，照在還在流血的傷口上。他變回人形，坐在地上，靠著陽台的欄杆。胸口的傷還在疼，他低頭看了一眼，衣服破了好幾個洞，血還在往外滲。
他抬手，在陽台上空畫了一個圈。金光從指尖流出，把碎掉的欄杆、裂開的地板、飛濺的血跡全部籠罩住。他閉上眼睛，法力流轉，那些碎片開始自己拚回去，欄杆接好了，地板癒合了，血跡消失了。
三分鐘。陽台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站起來，把結界撤掉。月光重新照進房間，繪梨衣的呼吸聲傳出來，均勻的，安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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