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日
從六月到七月，中間隔著一個漫長的梅雨季。
李驚鴻和繪梨衣在這個小城裡住了一個月。
源稚生安排的公寓很好，樓下有便利店，轉角有水果攤，走兩條街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超市。繪梨衣很快摸清了周圍所有賣草莓Pocky的地方，甚至找到了一個進口食品店，能買到日本產的布丁。
日子過得很慢。早上起來去河邊散步，中午在空調房裡吃西瓜，傍晚太陽下山了再出門找吃的。繪梨衣學會了用筷子夾花生米，雖然成功率不高，但每次夾起來了就很開心。
李驚鴻每天打坐恢復，妖丹的裂縫又癒合了一些。他偶爾會想楚子航在做什麼，想北京的事，想七月——但七月還沒來，所以他就暫時不想了。
七月的太陽很毒，雨季過了之後天就晴了，晴得連一片雲都沒有。
陽台上的柳樹被曬得蔫頭耷腦，河麵上泛著白花花的光。繪梨衣不出門了，每天窩在空調房裡畫畫，畫窗外的河，畫樓下的貓，畫那把刀。刀被她畫了很多遍，每一遍都不太一樣，但每一遍都認真。
李驚鴻有時候會坐在旁邊看她畫。她畫畫的時候不說話，嘴唇微微抿著，眉頭輕輕皺起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畫完了就舉起來給他看，等他點評。
“畫得像個蘿蔔。”他說。
“這是刀。”繪梨衣說。
“……哦。”
她把畫搶回去，在下麵寫了一行字：“李驚鴻說像蘿蔔。纔不是呢！”
李驚鴻看著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他沒笑出來，但嘴角確實動了。
路明非這一個月沒怎麼聯絡他們。
偶爾在群裡冒個泡，發一張家裡陽台上的仙人掌照片，說“我媽——哦不，我嬸嬸養的，比我活得滋潤多了”。然後就沒了。照片裡的仙人掌確實長得挺好，圓滾滾的，刺兒都支棱著，看著比路明非精神多了。
李驚鴻沒問他怎麼樣。有些事，問了反而多餘。
然後繪梨衣回了一個草莓的表情。
路明非又發了一個表情，是一隻貓在揮手，配文“知道了知道了”。然後就沉下去了，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冒了個泡就沒了。
繪梨衣看著聊天介麵，過了一會兒把手機放下。
“他好像不太開心。”她說。
“他一直那樣。”
“不是那種。”繪梨衣想了想，找了一個詞，“是那種……一個人待著的那種。”
李驚鴻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一個人待過。”她說，語氣有點失落……
李驚鴻沒有接話，隻是揉了揉她的頭髮。
……
七月十七號那天早上，李驚鴻看了一眼手機日曆。什麼也沒說。
原著這天是路明非的生日……沒幾個人關心他。
不過他倒也覺得沒什麼，這麼多年都習慣了。
這天，路明非會去參加聚餐，還是拿著馬桶圈去的那種，然後跟自己的第一個……額……姑且稱之為白月光，做了一個不是很好的告別。那場告別不會有什麼什麼結果，但他會記住很久。
然後還被諾瑪勒令儘快返回學校補考來著。
最後就是那個ss級的緊急任務了。
這些事李驚鴻都知道，但他懶得管。
不過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打打殺殺的哪有陪著繪梨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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