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這個世界想要重新接納我們?還是準備掐斷我們最後生存的機會?”
“我們無法替世界做出決定,唯一能做的就是掙紮,路明非你覺得我們做的對嗎?”
龐貝的話語縈繞在路明非的耳畔,彷彿那一刻對方並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龍王,而是對於未來充滿著迷途的旅人。
徹夜未眠的少年,從鐘樓處回到準備的房間。
芬格爾枯燥的呼嚕聲讓他覺得熟悉,或許他已經養成了不聽到對方的呼嚕沒辦法入眠的習慣?每一次夜裡總覺得會缺少些什麼。
事先看一下電腦,qq的頭像不斷的跳動著,路明非有些奇怪自己的好友能夠來找他的究竟有誰?
雖然覺得這樣有些悲涼,可高中的那些同學基本上都已經逐漸失去了聯係,即便是曾經暗戀過的女孩。
或許友誼就是那麼脆弱的東西,脆弱到一旦經曆風吹雨打,就會徹底癱瘓的程度。
滑鼠緩慢的移動著,路明非的腦海裡有兩個聲音在那爭吵,一個是認同龐貝的想法,另一個則是否認,他們想要活著,就要去掠奪彆人活著的可能。
路明非有些震驚的看著楚子航給他發來的簡訊,明明隻是經曆一個晚上的時間,卻發了那麼多關心的話。
果然師兄就是一個外冷內熱的性格,路明非過去自己覺得對方高冷而道歉。
“師兄,我沒事,就是昨天晚上想看星星了。”
敷衍的回答讓路明非有些愧疚,很明顯對方絕對看到了龐貝化身的巨龍,明明是出於關心卻又得到這樣的回複。
很顯然他這也隻是多慮了,楚子航開闊的心胸對這點毫不介意。
“自己注意安全,小心凱撒,遇到他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看來凱撒可以把師兄灌醉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兩人之間曾經的友情或許在這一刻已經變了質?
“我知道了。”
路明非艱難的在輸入框裡打出了這幾個字,卻又在短暫遲疑過後將文字給刪除。
“是不是出了什麼誤會?”
他依舊維持著曾經的那份天真,也隻想維持這一份天真。
“可能吧,或許她發病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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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圖索家族腹地,
中央教堂,
一棟新舊更替的建築,外部是如同中世紀最為經典的鐘樓式建築,而裡麵卻充斥著各種便民的科技。
每一次翻新都需要在保留原有特征下,加入那些現代化科技的產物。
其中所花費的費用毫無疑問是一個天文數字,但這一點在擁有了權利與地位的混血種麵前是一些陶冶情操的小玩意。
即便沒辦法跟武器進行對比,但他們這些瘋子需要一個能夠存放的精神寄托,藝術從中世紀傳到現在,早就已經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體係。
其中的神學幾乎無人會對此提出質疑,自命不凡的混血種,覺得自己就是得天獨厚的寵兒,也隻有這樣纔能夠解釋他們的成功。
遠處,唱詩班緊鑼密鼓的排練著,孩子們興奮的情緒沒有任何的虛假,誠心的為每一位來往的人群進行著祝福。
隻有這個時期的孩子們沒有受到任何的汙染,纔是被那虛無縹緲生命所鐘愛的孩子。
清脆的童音給人帶來淨化與治癒,就如他們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所麵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那麼的惶恐,卻依舊有著某人某事帶領著走出迷霧。
陽光被七彩的玻璃阻隔在外,卻依舊有著最為熾熱的陽光照耀在為首的石雕上,給它充斥著一種朦朧的神性光輝。
兩人並排坐在長椅的兩側,被驅趕的神職人員沒有任何的不滿,至少在麵對金主上他們會獻上僅剩不多的忠誠。
他們很清楚曾經教廷輝煌的時光,已經如同流水一樣成為了過去式。
現在他們就算再怎麼自大,也不敢販賣所謂的贖罪券,尤其是在凱撒·加圖索這個男人麵前,對方可說一言不合可以讓自己這些人去見上帝的瘋子。
凱撒記得麵前充滿了中式古典韻味的女孩,也是卡塞爾學院這一屆的新生,從自己的未婚妻那裡點名要見自己。
或許屬於女孩們之間的茶會無法滿足一顆有野望的心,凱撒本能的產生了一些厭惡的情緒。
他欣賞有才能的人,卻厭惡著那些自視甚高的蠢人。
對方已經褪去了來時那份小心翼翼的偽裝,現在給他麵對龐貝的錯覺,凱撒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症狀,應該算是中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龍王又不是什麼大白菜,隨便都能夠碰到。
而且還是一位願意站在人類方麵的龍王,對方可是有著對抗白王的成績。
“楚子航昨天已經喝醉了,很可惜你沒有記錄到他的醜態。”
凱撒漫不經心的開口,想要緩解彼此之間陌生的氛圍。
夏彌對於麵前的男人同樣沒有任何的好感,可以說所有君王裡除了青銅與火,她跟另外兩對雙生子的關係都很差。
或許是因為屬性之間相性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彼此之間曾經神話的糾葛,記憶的複蘇讓她極力否認那一段過去。
“天空與風的君王,作為他選擇的繼承者,可以告訴我,你是為什麼要獲取這份力量?”
凱撒的視線看向周圍的角落,加圖索家族直到現在,對於他的監視從未斷過。
心中卻在懷疑,難道是楚子航跟麵前的女人說的?對方也不是這種口不擇言,無法保守秘密的人。
就算麵前的女人足夠信任,可在這幾乎公眾的場合下說出來,至少在看上他有了嘲笑楚子航的資本。
“放心,在那些人眼裡,我們之間也隻是在聊一些日常。”
曾經獲取了部分屬於白王的權柄,扭曲一些普通混血種的認知,對於現在的夏彌來說是手到擒來的。
至於芬格爾?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正常,不僅有著舊世界秩序的規則,同樣跟新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屬於龍王耶夢加得的記憶在告訴她,每當世界出現變革的時候,在英雄的身側會有著特殊的隨從,身份,能力,又或者是特殊性。
耶夢加得選擇了楚子航所選擇的道路,對方毫無疑問是英雄身側的協助者,在他被奧丁跟耶夢加得打上尼伯龍根烙印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如同山嶽般的重力讓凱撒冷哼一聲,此刻的他纔看清楚了這真正的形式。
“不知,閣下是哪一位君王?”
冷汗浮現在了凱撒的額頭,他依舊維持著屬於貴族的體麵,真正的貴族從來都是無聲無息的,而不是一些人吹噓的資本。
當然如果排除他那無節奏敲擊的手指,或許會更加有說服力。
相比於麵對龐貝,這位突如其來的龍王才讓他感覺到真正的恐慌。
他並非如同諾頓一樣,成為青銅城的boss,而是一位沒有收到邀請函的客人,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沒有表現出敵意?並非意味著不能殺人。
“大地與山,耶夢加德。”
聲音平靜又短促,卻如同千斤重的巨石壓在凱撒的心頭。
麵前女孩子出現喚醒了他悠久的記憶,似乎還是在幾個月前。
在他發現自己無論通過任何方式都無法提升戰鬥力的時候,屬於凱撒·加圖索這個容器已經被填滿了。
無論是楚子航又或者是路明非他們還在提升,就是因為這份急迫感讓他走上了這條道路。
通過帕西所調查到的事物,最終得出了加圖索家族,龐貝·加圖索是一位龍王的可能性。
從現在看來帕西所發現的也隻是對方想要暴露的,而他凱撒就像是被操縱的木偶,一步步發現這些編織者想讓他知道的秘密。
也正是因為那一次,他找到了龐貝提出了他身為兒子任性的要求。
對方用著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眼神,以及終於解脫了的釋然。
“你的加冕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這個世界不會允許君王的位置就這麼輕易的更迭。”
凱撒不解的詢問著,“何為意外,何為世界?”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誰都無法知曉,至於世界,這裡的一草一木,任何的一切都是世界的意誌。”
凱撒更是難以理解,“為什麼要阻攔......我?”
一向被眾星捧月的他,這一次受到了整個世界排斥,激發了他叛逆的心思。
或許這就是所謂中二之魂在他體內的燃燒,他從來都不會出現任何錯誤,要錯也隻會是整個世界的錯誤。
“因為這一切不在它的劇本裡,凱撒,你覺得未來是一成不變的嗎?”
龐貝說著語氣裡充滿著寂寥,似乎是因為看穿了所謂的未來,才發現他成為完整的天空與風的君王,早就被寫在了命運裡。
無論耍什麼心思都無法進行拯救,或許這纔是祂最後選擇自刎的原因,那個時候對方的能力可是能夠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龐貝不清楚那一刻究竟是多麼絕望,讓那個充滿樂觀的女孩選擇用了這麼決絕的方式告彆這個祂所鐘愛的世界。
凱撒輕蔑一笑,有些不屑的道,“劇本?龐貝你是不是已經老糊塗了,如此荒謬的事情你都願意相信。”
龐貝苦笑的看著麵前意氣風發的少年,跟曾經的自己是何其的相似,自命不凡,覺得能夠打破命運。
可見證了那麼多絕望之後,才發現順應命運的軌跡,是留給他們這些奴隸最後的道路。
“凱撒,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成功。”
未來的他所觀測到的一切,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那麼就讓此刻他的死亡來宣告未來,終成虛妄。
龐貝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偉大,反而覺得自己更像是一個逃兵,就如同另一個兒子楚子恩所說的。
可他真的無法直麵那所謂轟轟烈烈的未來,至少是現在的他無法接受的。
自己所看重的一切會被那位漆黑的君王逐一清算,最後那個神誌不清的黑王,又一次做出了瘋狂的舉動。
摧毀世界樹,更準確的說是用他腐朽的權柄侵蝕本就已經凋零的世界樹。
在那一刻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敗,死亡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主基調。
而黑王尼德霍格會在踐行他權柄的道路上步入死亡,自我的毀滅是祂對這個世界給予權柄最好的踐行。
但造成的破壞卻已經無人能夠更改,最後也隻有一部分生物躲進了尼伯龍根得以規避這必死的結局。
尼伯龍根從一開始就是‘死人’之都,身為龍王的龐貝很清楚,活人一旦滯留的時間足夠長,就意味著與人的距離逐漸拉遠。
就算是他們這些龍王也不願意在那種地方多待,畢竟這是黑王對權柄的具象化,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存活就是因為這出於同源的能力。
“我......什麼時候失敗過?”
————
思緒戛然而止,
所以現在出現的就是意外嗎?
一位貨真價實的龍王,凱撒不得不感慨幕後之人的大手筆,能夠扭曲一位君王的意識。
“人類追求更高層次的力量有錯嗎?”
凱撒說的滴水不漏,表麵上流露出一副貪婪的樣子,似乎他早就已經成為了力量的奴仆。
可這一切又如何能夠騙得過龍王耶夢加德,這看似無懈可擊的謊言在他的麵前瞬間破碎。
“你究竟想要什麼凱撒·加圖索?是為了保護你的未婚妻,還是尋找回最初的你?”
夏彌的視線彷彿要洞穿麵前的男人,臉上閃過的那一絲茫然跟不自然。
“他應該跟你講過,你們的記憶有所缺失。”
夏彌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楚子航,在飛機上他們就已經說好,喝酒的時候所要暢聊的話題。
“在我的未婚妻在對我進行側寫的時候,發現了我那些奇怪的行為,身邊似乎有著第三者的存在。”
凱撒覺得這方麵沒有隱瞞的必要,以對方卡塞爾學院學員的身份,通過諾瑪就能夠簡單的調查到陳墨瞳。
一位龍王難道會無法擁有足夠的許可權?
“原來是這樣,難怪洛基如此的自大,敢當著尚未沉睡的世界放出幼體的黑王。”
又是世界?
黑王?
明明自己即將有著顛覆一切的力量,可為什麼力量擁有的越多卻愈發的迷茫,凱撒不由得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