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龐貝所經曆的一切嗎?能夠威脅到龍王的存在,也隻有另一頭龍王。
甚至那看似謠傳的黑王,早就已經在古籍以及世界的大變裡,從側麵印證了祂即將歸來的可能性。
麵前大地與山的言語隻是驗證了這個可能性的存在,凱撒不確定這份情報對於龐貝來說是否重要,究竟是早有預料,還是毫不知情?
凱撒猛然站起身看見了麵前女孩毫不作假的表情,視線中對方充斥著漠然態度。
“黑王,距離祂複蘇還有多久?”
凱撒迫切的想要通過一個試金石來證明,他現在所做所為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而橫亙在龍族與混血種世界之上的黑王尼德霍格,毫無疑問就是最大的試金石。
“你不如路明非,至少你現在的你對上祂毫無勝算。”
夏彌自顧自說著沒有去理會凱撒陰沉的麵色,“祂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你而來,當然作為路明非曾經的夥伴,你們也必須共同麵對。”
曾經的夥伴嗎?
恍惚間,凱撒覺得有些諷刺,現在他沒理由對過去進行否定。
“以君王的身份說出這樣的情報,你有什麼東西想從龐貝那裡得到,或者說你想從天空與風這裡帶走什麼?”
凱撒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隻要抓住對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這個點,就意味著對方必有所求。
龍王當然不會是慈善家,將重要的情報隨口說出,這個資訊的價值就會逐步降低,凱撒不覺得世界上會有那麼傻的龍王。
“那就得看你們給出的價格,你的父親非常樂意這件事情的發生,這叛逆的行為總要有存在幫你共同承擔祂的怒火。”
夏彌說著臉上閃過一絲算計,在她踏入加圖索家族的那一刻,風中就傳來龐貝那喋喋不休的話語。
她可以說是被煩的不行了,必須得在對方的麵前表個態度。
或許對方的做法纔是正常,一位不知來意的客人,卻擁有能夠顛覆一切的可能,任誰都希望著對方來時都懷揣著善意。
“祂,世界?”
“龐貝還真是口無遮攔,就不怕你因為這些事情而被纏上嗎?”
夏彌明顯這話不是說給凱撒聽的,從他們開始交流的那一刻,敞開的窗戶外風聲就已經停了。
“我要的東西不多,現在的你沒辦法做主,至於我的出現,隻是想讓那個話癆趕緊閉嘴。”
夏彌說完就不耐煩的離開,而門外唱詩班的聲音也已經漸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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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擁有著天空與風權柄的君王,躲在某處默默的偷聽,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大地與山的出現,讓他有些意外卻並不會因此而產生疑惑,世界出現變化他們也應當為此早做準備。
這讓他不由得聯想到了芬裡厄,隻要對方雙腳還踏在陸地上,屬於大地與山的權柄就會讓他一直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他曾經想要踐行守護耶夢加得的誓言,曾經的神話生物隻有失去過才懂得如何珍惜,在這方麵龐貝更覺得對方像是個人。
他不由得長歎一口氣,充斥著對於命運的無奈,當他們逐漸能夠影響這個世界的時候,早就從他們的命運裡被映入了世界的眼裡。
他身為君王也隻能抓住對方虛弱的狀態,在變革之人的見證下,完成他為未來更改的最後一步。
“您果然在這裡,是因為不捨嗎?”
聲音的主人自覺的落後一個身位,跟在龐貝的身後,而他們的目的地則是卡塞爾學院那幫殺胚偷渡的地方。
對於這一點帕西不得不吐槽,昂熱挑選一個已經報廢的港灣。
加圖索家族在這一次更改了曾經張揚的做法,畢竟要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帕西,你會因此怨恨我嗎?是我把你分割出了無數份,就連最後複活的胚胎也交付給了一個人類。”
龐貝但耳邊充斥著嘈雜的聲音,風會幫他過濾掉許多雜音,卻依舊能夠隱約間聽到混血種對加圖索家族的推崇。
或許這就是地頭蛇在當地的統治力,對於凱撒的讚美同時伴隨著對於他這位前任家主的貶低,這讓他的臉色不由黑的跟鍋底一樣。
兒子還能比老子厲害?
龐貝雖然很想高喊這麼一句,可又想到了自己在外的名聲,就連清白都沒辦法留在人間了嗎?
“龍侍的存在就是為了君王而活,我是屬於您的私有財產,如何使用是屬於你的自由。”
帕西毫無感情起伏的音調,讓旁人覺得很難有說服力,可龐貝明白這隻是對於事實的闡述。
被分割的不隻是靈魂,同樣還有著那些靈魂寄宿的性格,能夠一直待在他身邊的都是較為理性的。
至於那些瘋狂的個體,龐貝覺得自己這麼心善的人,肯定做不出抹殺的舉動。
這是對於人權的褻瀆,那些個體自然是外放的彆的地域,有些地方隻有形式囂張,纔能夠讓人知道自己不好惹。
“帕西,你有什麼夢想嗎?”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龐貝選擇跟身邊的偽木頭人進行交流,用來消磨這漫長的時間。
“服侍君王,無論是成為被折斷的利刃,又或者是破碎的盾牌。”
“停”,龐貝有些無語的白了一眼位於身後的帕西,對方的話讓他聽著有些格外的彆扭,難道就沒有一個好結果嗎?
“你就這麼不看好凱撒?”
看著對方閉口不言的態度,很顯然是被說中了。
“他惹過你?”
帕西雖然被他通過時間的權柄分割出了無數份,可被這個世界認可的隻有一個帕西,也就意味著他們之間資訊是互通的。
相比於人類世界中的克隆,龐貝覺得自己的技術更加的完善,可在這個時代想要複刻出來就顯得天方夜譚。
最根本的原因是沒有一個初代種願意這樣無條件的信任他,一旦有任何反抗的意圖,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實驗品的死亡。
“沒有,他很好。”
帕西如同人機般的回答,卻依舊沒有說出他究竟為什麼抗拒凱撒?
“我不清楚,我隻是希望您能夠活著。”
龐貝張了張嘴沒有把想要勸慰的話說出口,或許對於他來說輕飄飄的一句話,可以決定對方對未來的做法。
或許這就是屬於龍侍對於愚忠的悲哀,在青銅城的那條小龍明明有著能夠活下去的機會,諾頓已經準備好了足夠他生存的空間。
可對方依舊的選擇了赴死的舉動,在旁觀者的眼裡這是愚蠢的行為,也是對於君王最大的恥辱,需要用自己的侍從用鮮血與生命開路。
環境再一次死寂,龐貝卻並不覺得此刻難熬,遠處海天連線的地方遊輪的歡鬨聲,以及昂熱身上乘風破浪想要將一切阻攔在他麵前的敵人所展開的鋒芒。
“跟我去迎接一下老朋友,經曆了同樣的事情,卻出現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想法。”
龐貝透過過去的事情看到了這件事情的起因,或許沒有這一切的開始,昂熱就不會如此瘋狂的走上屠龍的道路。
那看似溫暖的卡塞爾莊園依舊存在著,現在的卡塞爾學院就不會建立。
腳步聲逐漸靠近,鞋子踩在生鏽的鋼板上,讓整個框架都產生了不規則的抖動。
有些暈船的古德裡安,本身就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突然被這樣的搖晃被壓下去的感覺再一次上湧。
龐貝自作自受的昂熱,他早就已經闡明這個港口已經被廢棄很久,對方的倔脾氣至少現在的人,沒有一個人勸得動他。
“古德裡安,你還好嗎?”
“沒事,隻不過是區區的暈船。”
古德裡安有些肥胖的身軀,由於注重跟身邊的人聊天,一個不小心就踩了個空。
看似風采無限的卡塞爾學院的教師團隊,就因為對方的舉動,差一點死於踩踏事件。
至於昂熱早就通過時間來到了龐貝的身邊,眼神複雜的看著毫無隱藏的對方。
“校長,你已經老了。”
“看來我教育家的生涯裡還真是多姿多彩,有你這樣的存在,或許我就應該已經死而無憾了?”
昂熱的聲音裡帶著些咬牙切齒,以他屠龍多年的經驗,隻要龐貝稍微的暴露就能夠被他所發覺。
“怎麼會,您要做的事情可比您在教育界的成績隻高不低。”
龐貝發自內心的恭維著,未來無論在什麼時候,麵前的老人都出現在了對抗黑龍的第一線。
龐貝曾經把希望寄托於他,冒著被世界懲戒的風險,讓還未成長的昂熱見證了那名為未來的悲壯。
就在他覺得對方會因此而放棄,畢竟無論怎麼掙紮,都是徒勞無功,那一份絕望感連同的記憶一同傳輸到了昂熱的腦海裡。
對方跟現在他走了不同的道路,依舊是跟著該死的命運進行著無休止的抗爭。
“你的事情我暫時不計較,我可是知道我的寶貝學生們都在這裡,他們要是丟了一根寒毛,我為你試問。”
龐貝有些苦笑的看著麵前依舊是跟往常遠護犢子的男人,對方所說的話,讓他毫不意外。
“路明非?”
“不隻是他,隻要是我的學生,作為校長的我,就有著保護他們的義務。”
這份沉重的責任是麵前的男人施加給自己的,為了彌補曾經的悔恨。
當然,不排除接下來屬於龍族的盛宴,會出現大量他可以屠殺的物件。
“到時候需要您的幫助,在王座破碎的那一刻,隸屬於天空與風的眷屬都有了爭奪的權利,包括你擁有的時間零。”
龐貝打斷對方想要否認的話,“我知道你不願意承認,可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校長我們不是規則的製定者,而是祂所欽定的玩家。”
昂熱想說的話被噎了回去,視線在麵前龐貝跟帕西之間遊移。
細說他跟龐貝之間的糾葛,從被對方發現與路鳴澤之間進行了交易。
那段還在學校的時光,對方就經常通過這個理由逃課,威脅自己周圍明麵上的校長。
那時候的他在這方麵太過於稚嫩,管理的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事實上完全可以成為一個甩手掌櫃。
畢竟神聖的教育又怎麼能夠用肮臟的金錢來衡量?
漸漸的他發現隻有融入集體纔是唯一留給他的道路,卡塞爾學院單靠他一個人撐著幾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昂熱想要勸說自己這是因為那份虛無縹緲的血之哀,事實上這隻是他對於人類社會的屈服。
不想,以及不願意被當做怪物,即便心裡已經承認了怪物的身份。
龐貝·加圖索一個毋庸置疑的刺頭,也是最初發現他秘密的一個人。
用對方的話來說,“校長,這一年觀察下來,其實我發現你人挺好的,可你怎麼就偏偏走上了這麼一條不歸路呢?”
昂熱覺得對方十句話裡有八句是廢話,可那時的他給出了一個自己沒辦法拒絕的條件。
加圖索家族在明麵上成為了他的對立麵,卻又在暗中成為了他最大的助力,這是一筆雙方都能夠得利的買賣。
昂熱很清楚麵前的男人,一直在通過玩世不恭的態度包裝自己,直到現在這份虛假才被真正的打破。
他們交談之前,昂熱還不清楚龐貝對他這麼特殊的原因,可現在一切都能夠串聯的通了。
在感受到對方是龍王的時候,昂熱不知道多少次把手無意識的摸到了腰間的刀柄,隻要通過時間零,他能夠輕而易舉的砍下麵前男人的頭顱。
可這一刻他還是遲疑了,龐貝的做法模糊了人與龍之間的界限。
在他的刻板印象裡,龍族就是隻知道殺戮的破壞者,被龍血侵蝕的混血種也能夠證明這一切就如他所想。
常年對龍類的屠殺讓他很清楚龍族的要害,可麵前的人曾經是他的學生,一個有理智,能夠交流的龍王擁有的價值遠超於一具屍骨。
用這聽起來蹩腳的理由說服了自己,龐貝的臉上出現了會心的笑容。
看似鐵麵無私的校長,事實上最重視的還是他們這些學生,這可是未來的他通過死亡給出的經驗,又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的就出錯?
“我隻為屠龍而來,你們究竟想做什麼我不在乎。”